就在汤成伸手打算摸了摸她的脑袋时候——
“咳嗯。”
被不远处传来这样充满不爽劲儿的咳嗽声打断了。
“……地救了你们一命?”汤成擅自把话给接了下去,还气死人不偿命地翻了翻白眼:“行了吧,副团长大人,至少最终死的不是我们的人,就烧高香了,还是说你连会死人的这点觉悟都没有?”
“那种事我当然是知道!”亚丝娜的声音高开低走,用力地攥了攥自己的拳头,握紧后又松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闷的表情:“虽然知道……但是真正遇上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和攻略怪物的时候截然不同的,心里总是想着一定要做点什么,不做不行,但身体却在拒绝行动。还没有挥剑,内心已经被杀人的罪恶感给击垮了——明明在来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已经有了觉悟,结果只是这种程度而已,还差点牵连到了身边的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低落了。
“亚丝娜……”桐子看着她,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本来这句玩笑话百分百是会遭到亚丝娜嘲讽的,但现在她的精神很差,恍恍惚惚间还真抬头看了汤成的肩膀,以及挨在他身边的桐子一眼。
“那就……”
就在亚丝娜打算接受汤成的好意挨近一步的时候,汤成笑道:“你还真打算当着我老婆的面靠过来啊,这种事记得下次在没人的时候联系我啊。”
这下,在他口中被彻底调戏了一番的某人,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恼羞成怒地拔剑了。
“我一定要从头到尾好好地修正一下他那恶劣的性格,就从撬开他那坏掉的脑壳开始好了!”
看到吵吵嚷嚷的两人,汤成嘴角露出了微笑,但他并没有加入到她们之中,而是侧过身子,从古堡布满青苔的天窗望了出去,眺望那片天空。
不可思议。
明明所有人都待在艾恩葛朗特这座浮游城的里面,但却能够像这样看到一望无垠的天际线,这或许只有在游戏里才能见到的风景吧。
游戏。
轮回者……
之后三个人,也没怎么耽搁地就回城了,毕竟亚丝娜还要回总部赴命,去处理之前那些橙名遗留下的问题,她应该对那些人做出了什么承诺,所以需要去为那些人争取一些合理的保障,而本身充当打手的桐子和汤成就没有跟着去了,而是以待命的状态去75层练了会等级。
因为需要随叫随到,所以并没有太过深入,只是在附近找了些合适的怪物。
但就是这样,汤成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本该轮到他替换成前卫攻击的时候却没有上前,怪物最终由桐子一个人解决了。
“啊,抱歉,稍微有些走神。”
在SAO中,也同样有着进食和饱食度这个设定,一旦角色处于饥饿状态,各项属性就会开始下降,需要依靠食物进行补充。在艾恩葛朗特的每一层,都会贩卖不同的食物,不过因为这款游戏从一开始公测变成死亡游戏之后就没有再更新了,所以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些口味本身就有些怪的食物,玩家吃了两年,差不多都有些腻了。
所以进食对于玩家来说,通常更像一种必须而非享受,但是桐子倒是充分发挥了她的创新精神,她和亚丝娜两个人一个搜索食材,一个精炼料理,从不同入手的食材和购买的调味品中寻找搭配,赋予了一些原本公式化的食物不同的味道。
就像如今递到他手里这个涂抹了酱汁的三明治一样,汤成咬了一口,感觉到了绝妙的口感浸润了味蕾,忍不住感慨道:“连食物都做的这么逼真,看来真的会让人忘记自己正处在游戏的世界里呢。”
桐子接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天空:“我偶尔也会忘记自己身处在的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甚至最近,那边世界的事情渐渐变得有些想不起了。”
“桐子也很想要从这个世界中离开吗?”汤成顺着这个话题问道。
原本以为是不假思索就会得到答案的问题,但是桐子却沉默了一下,良久才说起了自己的事。
汤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
“我越来越沉迷于游戏世界中的自己,也越来越疏远了现实中和家人的关系,每天只是客套的打着招呼,仿佛寄宿在那个家里的陌生人一样。”桐子这么说完,仿佛寻找慰藉向汤成的怀中靠了靠,将头抵在他的肩上:“SAO在最早公开资料宣布制作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关注,搜集相关的资料,画册,设定集,甚至杂志上的剪报,在游戏开始内测的时候,第一时间抢到了资格,公测的一万人名额,也是向家里人说了谎,为此起通宵地排队了。”
“所以当这个游戏由茅场晶彦宣布成为死亡游戏的那一刻,我感觉这就是老天在对我的惩罚,判我在这个随时都会丢弃性命的世界中赎罪,我拼命地想要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逃出去,利用自己在内测时候获得的经验,迅速地拉开和其他玩家之间的距离,被称作封弊者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桐子这么说完,笑了一声:“当然现在的我已经不再这么认为了,我已经看到了太多的分别和死亡,我的肩上也不再只背负着我一个人的性命。我必须带着那些没有微笑看到结局人们的遗憾走下去,回应那些默默在我们身后不断支援我们走到今天人们的期待,我想要再一次见到母亲和妹妹她们,然后向一直担心着照顾着我的她们认真地道歉。”
这么说着的桐子,眼睛里泛着光。
“不是很不错的愿望吗?”汤成露出微笑,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是呢。”桐子把头藏进了汤成的怀中,不让人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游戏一旦结束就不得不面对分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