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从地面裂缝喷涌而出,整个上城区除了神殿外没有一座建筑从马尔布罗引发的地震中存留下来。
不用仔细观察,马尔布罗就明白这场灾难害死了多少人。
这就是所谓的魔法,法师们自己不能制造能量,但他们可以引导,改变大自然力量的流向。为了引发这场地震,马尔布罗直接抽干了城市地下的一条火脉,这条火脉流向尤里卡城东北部休眠的修伊火山。
马尔布罗是法师中的佼佼者,很少有人能达到他的水平,不依靠熏香,法阵,药锭,吟唱咒语就调动如此庞大的能量。这也是他被称作无上宗师的原因,拥有这般力量的法师,几比肩于神明。
但是魔法并非万能,自然的力量虽然庞大,接近无穷。可每经过一次转化,十成能量就会逸散掉九成,所以为了对巨龙造成足够伤害,马尔布罗只能制造一场地震。
金属射流在击穿龙鳞,进入巨龙体内的瞬间就接近凝固了。龙血被蒸干,化为粉色蒸汽,逐渐消散在空中。
巨龙歪倒在地,肢体一动不动,鼻翼缓缓张合,只剩微微喘息。镶嵌在金黄色眼球里的狭长兽瞳深邃如渊,静静凝视着马尔布罗。
它要死了,马尔布罗心里非常明白,这是将死之人的互相理解。
“咳咳…”疲乏如潮水向马尔布罗涌来,即便在当年,在他的全盛时期,引发这一场浩劫也是很花费精力的。
但是为了艾雅,为了女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巨龙最后挣扎了一下,它伸直脖颈,呼哧呼哧的喘气,呕出最后几口“龙涎”。
几丝火星从它的嘴角窜出,制造了些微小爆炸,“龙涎”化为广阔的雾气弥散在空气里。
这是它最后的挣扎了,马尔布罗默默转身准备离开,他当然不会留下为这只恶兽开追悼会。
巨龙微微扯起嘴角,努力做出一个凶残的表情,马尔布罗却觉得它有了几分笑意。
马尔布罗有些遗憾不能给它个痛快,老师一直教导他们要赐予值得尊敬的敌人速死,给予他们真正的仁慈。
“巨龙还有最后一种攻击手段,那也是它们的杀手锏,它们会用小规模的爆炸将‘龙涎’雾化在空气里……”
老师在课堂上的话语再次闯入马尔布罗的脑海。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巨龙会将这些雾化的龙涎瞬间引燃,爆轰会抽干周围所有空气里的燃素——窒息,烤焦,灭绝附近一切生物。”
“靠….”马尔布罗骂了一声。
巨龙阖上双眼,奋力吐出生命中最后一口火焰。
…
转眼已过晌午时分,稀薄的云层远远地避开毒辣的日头,任它向世间万物施展威能。
老班头牵马站在丘顶,手握羊皮水袋,抿一口水啃一口饼。望着穷风崖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艾琳在德林的护卫下,正躲在附近岩石的阴影里休息。
“大人…”一个护卫急匆匆的从岗位上跑开,赶到老班头面前。“您看那里….”。
老班头循声望去,西边的尤里卡城内升起数道黑色烟柱,数量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
由北向南缓缓扩散,几乎每一条都高的直达天际。
“快把小小姐叫起来。”老班头收紧缰绳,回头大喊,“我们要加紧赶路了。”
“快带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去见父亲大人…”
不出老班头所料,发现异状的艾雅挣扎着要往回走。
“小小姐,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护送您离岛。”老班头丝毫不为所动,用眼神示意护卫抓起小小姐,“就是把你绑起来,我也要完成老爷的吩咐。”
“你…”艾雅怒视着老班头“懦夫!”
“.….”老班头一声不吭,铁青着脸,指挥护卫将艾雅绑在马背上。
“德林,父亲大人将你从奴隶贩子的手里救出来养大,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艾雅回头怒视着德林,连声大喊。
德林看向老班头,有些犹豫的打出几个手势。
“没什么可商量的。”老班头直直走到德林面前,逼视着德林。虽然老人比他矮了一头,但不知为何,周围人都感觉德林才是真正矮小的那一个。
德林只好默默低下头去。
“无论怎样,都要保证小小姐在今晚上船。”老班头环视一周,确保众人都听清楚他的命令。
“上马!”
艾雅被牢牢绑在老班头的马鞍前,众人快马加鞭,向穷风崖赶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不断地灌进艾雅嘴里,想到被自己视若爷爷的老班头如此粗暴的对待,艾雅的眼泪差点涌出。
但真正她害怕不是老班头的冷漠,她相信老班头一定不会伤害她。令她害怕的是老班头明知情况不对,还坚持要让她离开…尤里卡城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非常不妙,联想到父亲送别时所说的话…
艾雅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众神保佑。
“吁…”冲在最前面的德林突然勒马,马匹人立而起,老班头和护卫紧急偏转马头。德林右手握拳,高高举起,阻拦了队伍前进的步伐。
“小子,你想干什么?”老班头有些气愤的喊道。
德林伸出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路旁的荒草。
老班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取下马鞍旁的弩机,对着草丛直射一箭。
德林揉身下马,动作灵巧如猿猴,一条黑影从草丛中窜出,直奔德林面颊。德林合身抽刀,银光乍泄,将黑影一刀分断。
艾雅从马鞍上支起头,凝神细看,地上留下断成两截的蛇尸。
“这可不是本地蛇,”老班头将蛇尸挑起,“这TM什么玩意儿?”
马匹突然不安的嘶叫起来,险些将艾雅甩下马鞍,卫兵连忙上前勒住缰绳,老班头赶紧搀她下马。
德林持剑戒备,打出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哎呀呀,你们这群家伙,来得真是好慢呐。”
蛇群如潮水般从路旁涌出,仅留下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少女就顺着这条路,一蹦一跳的来到众人面前,双手合十,对大家深鞠一躬。
“拜托大家乖乖把宝贝交出来啦,我好快快回去给前辈交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