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塞尔极其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守护盾压过满地的碎石块和玻璃渣,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下一个片刻,贞德已经一剑刺出,重重贯穿了玩具熊的腰,刹那间——比那些透明人还要浓郁出无数倍的黑烟如沸腾一样自那道创口涌出,犹如泥浆的腐烂血肉混合物哗啦啦地流下来,落在地上,堆成一滩,气味怪异的燃烧的灵魂在房间内像恶鬼一样盘旋。
在这一瞬间后,它的腰部似乎是和大脑失去了连接,上半身直接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两臂像是得了癫痫一样乱挥,两条腿则拖着折断的上半身乱跑起来。
正当它举起一人多长的剪刀冲向刚拔出剑的贞德时,一道浅灰色的法术射线从萨塞尔指尖钻出。射线越过数米远的距离钻进了兔子玩偶的胸口,随着“嘶”的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音。法术射线在那玩偶的胸口像是倒入清水的墨汁一样扩散开来,十多条被点燃的扭曲灵魂如狂暴的瘟疫云一样搅动着喷出,一道道黑烟嚎叫着、旋转着扩散到了整个房间,叫声尖锐而刺耳。
然后——兔子玩偶的整个上半身都低垂下来,只剩两条腿还在漫无目的向往前冲,越过贞德并砸向了另一边涌来的玩偶潮,掀倒了一堆脏兮兮的怪物。
“那条路的玩偶不算最少,但我至少知道那边没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更多面色呆滞的玩偶踩着咚咚的脚步声跑了过来——从每一侧的走廊,就像是一张收拢的渔网,他们两个正是池塘里的鲤鱼。
“我用法术开路,你给我跟紧点,等冲到安静的走廊之后,就换上隐匿法术然后躲起来。”
看着黑烟沿着房间两侧流散开去,贞德注意到,黑巫师怀里正塞着那只黑色的猫。
黑巫师开始凝聚法术,顺带着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它能领我们穿越这个见鬼的迷宫,顺便还能带我们找到这所房子的主人。”
“你确定?”
“至少按它的说法,——这房子的主人从没离开过房间,不是吗?”
“好吧。”
那道射线消逝。沿着他们走来的那个方向,玩偶们完好无损的身体像断线木偶一样倒在地上,失去了一切生命。它们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像是刚被农夫收割干净的麦堆。
这也是必要的默契,所有试图打破规定的人,都会招致它那些仆从的仇恨。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是这种不怎么危险的法术,也是相对于身体异化程度较高的黑巫师来说的。对于刚转生的萨塞尔来说,这依旧是负担相当大的行为。
一瞬间,萨塞尔感觉自己几乎和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联系,他的一部分灵魂似乎抽离身体,沉入了某个形态模糊的黑暗深渊,飘散。恍惚间,他看到一团团黑色的菌丝遍布在广阔无垠的、没有任何光线的漆黑洞窟内,就这么缓缓地蠕动着、蜷曲着、像水一样流动、又像蜈蚣一样伸出无数条皱缩的婴儿肢体似得细长触手。
这诡异的画面令人想要呕吐。
“喂!黑巫师!醒醒!”
后脑勺的守护盾磕在玩偶那些乱糟糟的肢体上、牙齿上、奇形怪状的利器和钝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