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被维内托引至双鸦饭店。
双鸦,意为两只乌鸦,这两只乌鸦分别代表众神之父奥丁肩上的两只乌鸦——“思想”和“记忆”,不用说,这家饭店的店主正是补给舰奥丁。萧月每次前来艾云港口的聚会地点都在这家饭店。
“老兄,别来无恙!”刚一踏进饭店,艾云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正中间的萧月。
萧月的年纪和艾云差不多,身材偏瘦,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相比艾云,他足足高出一个脑袋,大有压迫之势。他没有穿海军提督服,而是穿一身休闲服,散发出青春气息,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和一干姑娘四处游玩的公子。
萧月和艾云高中时是同班同学,和艾云不同的是,萧月生性贪玩,厌恶学习,在一所三流大学毕业后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宅在家里打游戏,就是在外浪荡几天几夜不回家,父母曾利用各种关系把他放在工作岗位上,不料他都干了不到半个月就选择辞职,然后继续之前的生活。三番五次下来,家人感到无比绝望。
由于深海舰队对人类的袭击日渐加剧,举国征兵,萧月主动报了名,正是这一次选择,改变了他的后半生。
进入军队后,他深埋的军事天赋展露无遗,上官对他感到很满意,亲自举荐他在当时还是教官的艾拉下学习,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对抗深海最有利的兵器——舰娘,在艾拉的指导下,他亲自成为了少数舰娘的指挥官。
尽管舰娘队伍还不雄厚,但他指挥有房,敢作敢为,渐渐地,萧月声名鹊起,越来越多的舰娘加入队伍,于是他带领大批舰娘迁徙至三亚,在那里建立起了镇守府。
深海舰队进攻南海前夕,萧月得到艾拉的指示前去协助南海镇守府,当他得知南海镇守府的提督正是自己儿时的同学玩伴艾云,艾云竟然是艾拉的弟弟时,喜不自胜,果断派出主力舰队,一路将深海舰队逼往太平洋中途岛,占领中途岛后,他以中途岛为前沿大本营,捣毁了深海在太平洋的重要基地,此一役,深海基本丧失了对太平洋的控制权。
南海防御战后,两人已成刎颈之交,互相协助,化解了无数深海对南海的推进,两人战功赫赫,得到了海军的奖赏。
萧月起身迎接,满脸洋溢着笑容:“多日不见,老弟依旧健康如昔,雄风不减,精神得很啊。”
“老兄过誉了。”
萧月转向胡德,行了一个军礼:“秘书舰下午好。”
胡德亦回之以礼。
“咦?今天怎么才来了一位?俾斯麦呢?”
“很不巧,远征去了,四天后回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请坐!”艾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
胡德则退出了餐厅。
“我听维内托说起前几天你曾来镇守府找过我,那时候我刚好去了黑礁岛,得知情况后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我猜你在欧洲那边肯定发现了什么。”
“老弟猜得不错,的确有所发现。”
“说说看!”由于上班时间不能喝酒,所以艾云叫了几瓶汽水,他打开瓶盖,为萧月掺上。
“欧洲形势不容乐观,几乎天天都能看见硝烟。”萧月皱着眉头,“我只是派去实地考察的,可以避开战场,对于驻扎在那里的人,可以称得上是日日鏖兵,和欧洲比起来,亚洲这块儿简直就是香饽饽。”
萧月将杯中的汽水一饮而尽,说:“说正经的,前些日子,英国一支舰队正在布雷斯特以西巡视,突然遭到了不明舰队的偷袭,全军覆没,我们赶去时战争已经结束,所有船只全部沉入海底,无一生还。”
“是什么舰队如此厉害?”
“老弟莫急,听我慢慢道来。”萧月说,“这是第一起,第二起是德国的一支舰队在林根峡湾哈衣岛南侧海域航行时,同样遭到不明舰队的袭击,船只倾覆,无人生还。”
“布雷斯特……林根峡湾……”艾云自言自语。
“这还不算完,怪事一件接着一件,事发后,英国方面派出主力舰娘前往布雷斯特进行调查,可谁想到,忙乎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林根峡湾那边雷同,自那以后,这支神秘舰队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它就像骄阳下的一滴水一样神秘地蒸发了。”
“还真是奇怪。”
“但是再难的问题总有被解决的时候,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派了六艘潜艇舰娘带上先进设备前去两个遇袭现场,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黎塞留!”萧月朝门外喊道。
很快,舰娘黎塞留走了进来,手里怀抱着一个机器,初看上去像是示波器,但仔细一看又不是。
“这是一种新式消息接受仪,是通过鬼魂监测仪改装的,当初我在军队时,有个大学的博士生想要证明这世间有灵魂,于是制作了这个东西。”
“哈?!”艾云长大了嘴巴,“竟有这种事!话说回来,这东西真能检测到灵魂?”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鬼,所以他失败了,不过这个监视仪并非百无一用,它的确能够接收到一些平常仪器测不出来的波。所以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花钱找他做了六台这种装置,让我的鱼鱼们暗入海域,没想到真让我发现了端倪。”说着,萧月打开了仪器。
只见仪器的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同心圆。
“这是什么?”
“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深海波。”
“深海波?能说详细点吗?”
“实际上,当我的潜艇大队刚要进入布雷斯特时,仪器就起了反应,显示出三个同心圆,大青花鱼立即发来消息询问,要不要前进,为了保险,我让她们先回港。
“第二天,我如法炮制,让她们潜入林根峡湾,同样的,刚到林根峡湾附近,仪器又起了反应。我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把我的潜艇大队全部换成驱逐去往两个地方仪器发出反应的位置,你知道结果如何吗?仪器就像坏了一样毫无动静。”
艾云手顶着下颌,一言不发,听得出了神。
“理科实验不是有一个方法叫做‘控制变量法’吗?就这两次潜入实验不能证明什么,我立即再派出潜艇前往布雷斯特边缘,仪器果然起了反应,结论呼之欲出,在深海底,发散着一圈又一圈深海波,通俗一点说,这个同心圆就是深海舰队的雷达,只要有舰队进入雷达区域,就会被它们知晓,遭到偷袭。”
艾云点点头:“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铁证如山,想否定都没办法,而且也能解释前几天我在锡布延海的遭遇。”
萧月不明就里地问:“锡布延海?”
艾云将前往黑礁岛寻找资源,后率领小分队前往锡布延海探查,险些客死他乡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竟有这事?”
“如今可以肯定,锡布延海面之下,一定存在有深海波。”
“但是南海防御战之后,太平洋的深海舰队土崩瓦解,就算有深海波,它们怎么可能迅速组织一支精英队伍?既然有这样一支精英队伍存在,锡布延海中一定有它们的大本营,这就更不可能了。”
“深海波的来源你调查出来了吗?”
萧月摇摇头,苦笑着说:“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第一是汇报深海波的情况,第二就是来寻求你的帮助,共同彻查深海波。”
“听了你的描述,关于深海波,我倒有个想法。”
萧月身体前倾,双眼圆睁,一副老饕看见食物的模样。
“你刚才说到两个地方:布雷斯特和林根峡湾,再加上锡布延,我们似乎可以得到一个结论,有深海波的地方,总是历史上名舰的沉没地。布雷斯特以西是德国战列舰俾斯麦的沉没地,林根峡湾哈衣岛南侧是俾斯麦二号舰提尔皮茨的沉没地点。锡布延是日本的武藏号沉没地点,巧的是这三个地方都有深海波,无独有偶,我父亲残损的文件中,在武藏号的沉没地点标了一个五角星,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萧月不禁站起了身,惊诧道:“你说什么?你的父亲早发现了深海波?”
“当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文件还在吗?给我看看。”
两人离开餐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提督室,艾云很快从抽屉里拿出了资料。
“应该没错。”萧月沉吟道,“想不到艾拉教官也在调查这个。”
艾拉虽然官至总督,但因为当过萧月的指导老师,萧月习惯于称呼她为教官。
“萧月,我们应该尽快将发现的情况报告她。”
“我想也是,如果真是深海波与历史上的名舰沉没地点重合,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支舰队葬身鱼腹。”
艾云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借一下你的鱼队,再去一次锡布延,找到锡布延海底也有深海波的铁证,这样几乎能够肯定深海波在全球的分布范围。”
萧月想也不想就点头了:“我马上叫黎塞留过来,让她火速回镇守府传信。”
“如此甚好。”
阳光消失了,天边的乌云涌过来,主宰了天空,几声闷雷回荡天际,风势渐大,吹得成片树林哗哗作响。海浪翻腾,夯击着海岸,水花爆裂,响遏行云,令人闻之惊惧。
暴风雨就要来了。
这时候的艾云和萧月并不知道,深海波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它不仅仅是深海舰队监视的眼睛,更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暗造物主对世界的操控。当一幕幕大戏缓缓拉开,所有人,所有事都在无形的漩涡和残酷的宿命中越陷越深,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