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只有真正的社会精英才有资格入住的黄金公寓,光是最便宜的第一楼的最小的那个房间,其一个月的租金也抵得上平民家庭一年乃至数年的消费。
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在黄金楼层的第五层,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房间里,居住着我们华丽的巴麻美大人。
此刻,鹿目圆局促不安地抓着衣角,深呼吸了好几次,伸出小手搭在门铃上,又很快放了下来,然后又搭上去,又放了下来,始终没有鼓起足够的勇气按响门铃。
对豪华公寓的敬畏固然是一方面,但真正令鹿目圆不能鼓起勇气的,其实是魔法少女这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那个未知的、神秘的领域,令她有点小期待,但更多的却是不安和畏惧。
“呜o(>﹏<)o……”
鹿目圆发出无奈的悲鸣,一脸灰白地蹲了下去,伸出食指在地上画着小圈圈——她还是不敢敲门。
“小圆,来了就进来吧,在门口蹲着干嘛?”
门里传来巴麻美好笑的声音,然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大门轻轻地开了一个缝隙。
“对…对…对不起!”
鹿目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对大门方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她抬眼偷瞄了一下大门方向,却发现那门只是开了个门缝,巴麻美并没有推开门走出来。
“抱歉,我这边暂时有点走不开,你自己进来吧……”
巴麻美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似乎还伴随着流水的声音。
鹿目圆眨巴眨巴眼睛,犹豫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上门把,拉开大门,小脑袋偷偷摸摸地探进去看了一眼。
话说最后一个貌似和魔法少女什么的没关系吧?
“那我打扰了……”
鹿目圆像蚊子一样呐呐地说道,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再三确认安全以后,才试探性地伸脚踩了进去。
脚一落地,确认是实打实的地面,鹿目圆于是深深吸了口气,走进屋子,用超级慢的速度把门一点点关上,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呼~~”
鹿目圆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那么紧张。
也许,还是在对魔法少女的一切而感到不安吧?
“小圆,怎么还呆在门口,快进来,茶已经泡好了哦!”
“呀~~~”
巴麻美的突然出声,让鹿目圆顿时吓了一大跳,她僵硬地转过头,泪汪汪地看向巴麻美。
“麻…麻美前辈,早…早上好……”
“呃…嗯…谢谢招待……”
鹿目圆讪笑一声,迈着小步子跟在巴麻美身后走进客厅。
……
杏子从风间夫妇家里出来,懒散地走在回家的道路上,炽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只带给她暖洋洋的感觉。
好吧,杏子现在手上拿着一只从冰淇淋店里顺出来的雪糕,惬意地享受着冰凉和香甜的滋味,配合着暖洋洋的日光,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的无上享受。
杏子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不管多么复杂多么困难的局面,她都能如滚刀肉一样顺顺利利地滚过去,这一次也一样,如果丘比觉得区区一场打击就能让她颓废,那它们就大错特错了。
“咻!”
杏子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中心,超越肉眼观察极限的速度,令她犹如瞬间移动一样出现在街道尽头,一手将一只雪白的丘比按在墙上,墙面破碎,而丘比却被她牢牢捏在手上。
杏子一边吞咽雪糕,一边用冰冷彻骨的语调对丘比说道。
将包裹的雪糕的最后一块蛋筒吃完,杏子看向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的丘比,舔了舔嘴唇,目光中是暴虐而内敛的可怕杀意。
如果说在桃子失踪之前,杏子对丘比的敌视更多的是出于对它们的忌惮。那在昨天之后,杏子对丘比就是真正的纯粹的仇恨——不共戴天的那一种。
“佐仓杏子,我并没有故意出现在你面前,只是路过而已,为什么要抓住我呢?顺便,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放过眼前这个个体,毕竟我们不想浪费能量。”
杏子没有理会丘比那堪比嘲讽的话语,它们没有嘲讽能力,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
她提起丘比,和自己面对面,淡漠地说道:
“告诉我,为什么要对付我,又为什么在我堕落成魔女前让麻美来救我?你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告诉我全部的理由!”
“原来你是想提问吗?我们还以为发生了那种程度的事件,你应该要颓废一段时间才对,没想到你还有追究原因的理智,看来我们对你评估似乎低了一些,需要修改数据了。”
杏子歪歪头,看着自顾自说话的丘比,突然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砰!”
“原来,丘比的血液也是腥味的吗?好像和我的鲜血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咻!”
杏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然后很快找到第二只丘比,很显然,单个个体的丘比在她面前并没有抵抗能力。
“好了,继续我们的交谈,目的,理由,告诉我你们全部的打算!”
“再次重申,这样的杀戮是无意义的,只是浪费我们双方的能量而已……”
杏子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手上力道也在一点点加强,丘比明白,它只要再说一点无关的话题,杏子就会把它捏爆。
“目的在于试探,理由是为了保证魔法少女能量搜集计划的继续进行。”
“嗯,继续,我要详细的说明。”
杏子淡淡地说道,阴沉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悲,也看不出喜。
“魔法少女个体佐仓杏子,唯一一个将愿望完全变成自身力量的魔法少女,以你本来就出类拔萃的资质,加上那种愿望,使你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越强大,陷入绝望堕落成魔女时,释放的能量也就越强大,这原本对我们是有利的。但问题在于,你的强大超出了我们资料库的记载,我们无法判断你一旦堕落成魔女,是否会造成毁灭世界的灾难。”
杏子眯了眯眼睛,淡淡地说道:“所以你对我进行了试探,制造了令我堕落成魔女的时机,并且在得到结果的时候,指引麻美把我拉了回来?”
“正确。”
“让我来猜一猜,”杏子摸摸下巴,冷冷地说道:“如果我变成魔女之后,不具备灭世的能力,你们应该很乐意看到我这个爱惹是生非的魔法少女消失,同时收集你们最想要的能量才对……之所以在最后关头指引麻美来救我,是因为我确实有着毁灭世界的能力,而你们还没有准备好对付我的手段,对吧?”
“……”丘比没有说话,大约是默认了杏子的推断。
杏子微笑着说道,那毫无温度的笑容落入丘比眼中,第一次,丘比向来僵尸一样的表情里有了异样的感觉。
丘比看出了杏子的杀心,所以直截了当地说道。
“砰!”
确认完丘比的目的之后,杏子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在自己不在见龙源活动的这段时间里,鹿目圆、晓美焰和美树沙耶香是不是已经被丘比契约了?
“晓美焰不能就这样成为魔法少女!”
第一周目的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还好,但晓美焰要是轻易成为了魔法少女,那轮回将不会开启,一切谋划都会变成笑话!
红光一闪,杏子变成魔法少女状态,化作飞驰的疾风往晓美焰家里赶去。
晓美焰的家也是公寓类型,和巴麻美家的奢华不同,更偏向朴素、简约的风格。
晓美焰此时苦恼地抓着她的小辫子,一头倒在课本上,虽然从杏子的角度看不清楚,但想必她一定是满脸崩溃的表情吧?
不过想想也正常,晓美焰毕竟在医院里躺了许久,体能不说,学业上肯定也是久未接触,刚来学校的这段时间,会困难重重那是必然的啊。
“噗~~”
没有感觉到晓美焰身上的魔力气息,这说明她还没有变成魔法少女——大概是她的资质不足,所以丘比没有重视吧?
想到这里,杏子松了口气。那么,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那边又如何呢?
杏子凝眉,消失在屋顶,朝着鹿目圆的家里赶去,一路清扫所有接触到的丘比。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就像被一个脾气不好的小女孩,在被耍了一通后泄愤一样,丘比不大可能对此产生怀疑,所以杏子杀得心安理得。
依照丘比的行事风格推断,杏子的行为会向它们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杏子不欢迎它们出现在见龙源。
如果杏子所料不差,很快丘比就会全面撤出见龙源,毕竟契约魔法少女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按丘比的尿性,估计它们也不会有不耐烦的情绪,反而放任个体被杏子屠杀,却是在白白浪费能量。
丘比,不会轻易做赔本的买卖。
“小圆……不在?”
站在小圆房间的窗台边,杏子皱了皱眉,也没有多想,紧接着往美树沙耶香的家里赶去。也许,她们现在就在一起呢?毕竟关系那么好。
……
美树沙耶香今天照例从青梅竹马上条恭介的病房了走出来。
但与往日的雀跃不一样,今天的她有些低沉。
“你是在嘲笑我吧?明明知道我的手已经无法痊愈了,还一直带这种录音碟来给我听,你就是来嘲笑我的是吧!?”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吗?真的把自己当作那种卑鄙自私的小人吗?又或者只是单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自己只是恰逢其会被当成发泄的对象了?
美树沙耶香有气无力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着。
不管怎么样,美树沙耶香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在上条恭介心中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她多么想回到当初一切都还好的时候,上条恭介拉着小提琴,她、鹿目圆和志筑仁美三人排排坐在一边倾听,然后四个人因为谁的一句玩笑话,就突然打闹在一起。
“如果……恭介的手能好起来就好了。”
美树沙耶香这么想着,想起了昨天出现在她面前的奇怪的生物,向她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美树沙耶香。”
对,它当时就是这么说着,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等等,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美树沙耶香大惊失色地指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丘比,高声问道。
“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后啊。”
丘比一脸淡定地说出了令美树沙耶香不淡定的话语。
“的确,看得一清二楚呢。”
丘比抖抖耳朵,一脸纯洁。
一个狰狞的黑影笼罩了丘比,丘比不解地歪歪头……然后被美树沙耶香抓起来一个疯狂蹂.躏。
“忘掉…忘掉那些事情…给我通通忘掉啊混蛋丘比!”
“抱歉,这种事情做不到。我看到的一切事情,都会变成相关数据上传到我们丘比的数据库中,变成永久储存的大数据的一部分。所以,除非将我们丘比全部杀死,否则我们是不可能忘掉你和上条恭介的事情的。”
丘比一边被蹂躏着,一边在美树沙耶香的心中这么说道。
“……”
“……”
“……美树沙耶香,如果可以的话能放开我吗?你再继续下去的话,这具身体就要坏掉了。”
一分钟后,丘比不得不一脸淡定地这么说道。
“哦,抱歉,一时没收住手。”
美树沙耶香松开手,丘比啪嗒一声摔倒地上,然后很快爬起来,仰望着美树沙耶香,说道:“那么,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这样子的话,和那个男孩子和好也是可以做到的哦!”
美树沙耶香坐到路边的长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丘比,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吗?包括实现那种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奇迹?”
“当然可以。”丘比显然对自己的技术有着蜜.汁自信。
美树沙耶香靠在长椅上,抬头,看着透过树荫落下来的斑驳阳光。
“嘛……平凡的美树沙耶香,普通的美树沙耶香,能够有一天变得不平凡不普通,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美树沙耶香忽然一声轻笑,像是窃喜,又像是自嘲。
美树沙耶香怔怔地看着树叶缝隙后变那破碎的天空,神情有些恍惚。昔日的美好回忆,对上条恭介的那份憧憬,都变成一幕幕在脑海里飘过的过往。
“如果……你真的能让恭介的手恢复,那我美树沙耶香就赌上我 的命运,和你签订契约!”
“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来吧,实现我的心愿!”
美树沙耶香坚定地说道,然后丘比点了点头。
“那么,于此契约成立,恭喜你美树沙耶香,你的心愿即将达……”
“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