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清冷的旷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听起来有些刺耳。月光的照耀下,挡住桐一文字的长剑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赤瞳随着剑刃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一双自信微笑的面容正对着她,深黑色的瞳孔也掺杂着些许的坚定。身形急退,与黑影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时她才彻彻底底的看清挡下自己致命一刀的男子。
竟然是自己在餐馆大快朵颐时被自己眼神“吓跑”的“胆小鬼!”
雷欧纳德挡住赤瞳的同时心里也暗自呼了一口气,自己的决定幸好没有再犹豫下去。
“雷..欧..”娜杰塔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刚刚已经准备好的觉悟顿时烟消云散,从口中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我说娜杰塔大人,受那么重的伤就别勉强了,乖乖躺好,名字什么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叫。”雷欧纳德扶着娜杰塔依树坐下,将随身携带的些止痛药片和着水让娜杰塔服下。
赤瞳望着这一幕竟然没有选择袭击的意思,因为她明白,能敢在敌人面前分神照顾伤员的家伙,除非是天生的奉献精神,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乎赤瞳的存在能给他带来多少威胁。
“说不定是故弄玄虚..”赤瞳再次举起桐一文字,身形急动,亮丽的秀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刀锋也对准了正在聚精会神照顾娜杰塔的雷欧纳德。
“噹!”又是一声金铁交鸣。雷欧纳德头也不回,仍然继续的为娜杰塔包扎伤势。
而赤瞳择惊讶的望着那柄自动出鞘挡在桐一文字面前的长剑,再次转身挥刀,却又被挡了下来。借势翻滚跳起,从上方向下的突刺,而这柄长剑仿佛有生命力般不断的自动化解着赤瞳的攻势。
“真是凌厉的剑术。竟然和希鲁达能打成平手..”雷欧纳德突然淡淡道,手中依然小心翼翼的帮娜杰塔系好最后一根绷带。
“圣剑·希鲁达?你是..雷欧纳德!?”一年前,宫廷上的那件事情在雷欧纳德离开帝都的一天后被闹的沸沸扬扬,而雷欧纳德的神秘失踪也引来不少猜测。帝国内部关于雷欧纳德的处理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只是解除他所有职务,但实际上则是下发了内部通缉令,而原因就是因为他手上这把真正的帝具:
“圣剑·希鲁达”
雷欧纳德并没有上报自己得到帝具的相关消息,但是宫廷之内必定有眼光毒辣之人,早已发现雷欧纳德所持并非凡物,并上报给大臣,于是就有了内部通缉令这一说。
而这些,雷欧纳德在踏出宫廷的第一步,就明白了。
自己再也没有安稳的日子可以享受了,尽管自己好像也没享受过。
“啊呀,没想到我这么出名?不过也麻烦阁下报上姓名吧,这下也符合基本礼仪嘛。”雷欧纳德回身拔起静静挡在二者之剑的希鲁达,再次扬起阳光般的微笑。
“赤瞳。”口中淡淡的说出这两个字,赤瞳再次举起了刀刃。
“没办法,佯装攻击娜杰塔使他分神,再找出他的破绽吧。”
“等等!”雷欧纳德突然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突然放松了下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原以为你们刺客的脑袋都很灵光,没想到面对如此劣势的局面,一般的刺客早就已经遁去无影了吧。没想到你还在这里死缠烂打?”
“如此劣势!?死缠烂打!?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不,冷静一下,他在用话语使我分神。不要管这些,葬送他!”赤瞳抛开刚才雷欧纳德的话语,刀刃再次出鞘,瞬间几十道凌厉的剑气交错开来。
“还不明白吗?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为你讲解讲解吧。不过你的剑术真的真的是超赞的说!”
赤瞳专注进攻之余,竟然还听见雷欧纳德分神说话的声音,心中的怒火一点即燃,前所未有的战斗意志全部灌注了精神之上。
“第一,作为刺客没有第一时间击杀目标,反而挑三拣四,被拖延了时间。”
“第二,刺客出身并不擅长正面作战吧。不过恐怕你是个特例,但是毕竟遇见我了呀..”
“第三,你的那把桐一文字顶多是臣具!相比之下,我的可是真真的帝具哟..”
雷欧纳德说完的瞬间,凌厉的攻势也随之停下,赤瞳紧紧握着桐一文字,手不住的发颤,牙关也不觉的用力起来。
“他说的完全没错..面对如此需要分神的局面竟然做出了如此冷静的判断。”
“可是,我为什么,就是这样想杀了你呀!”
雷欧纳德紧紧盯着面前发颤的赤瞳,面对少女渐渐散发出来浓厚的杀气,淡淡的说了一句:
“刚才说的第二第三点可以完全说是硬条件的差别,但这并非决定你我胜负的关键。不得不承认你的剑术略高我一筹,如果没有帝具的帮忙..但是..”
“如果心中有疑惑的话,你的剑意又如何发挥原本的力量?”心中突然感到一股震颤,赤瞳仿佛被人窥破心事一般,羞恼的怒气顿时涌上心间。
“要你管!”赤瞳再次挥刀攻了过来,而攻击的节奏已经乱作一团。雷欧纳德漫不经心的抵挡着撒气式的攻击,随口又道:
“冷静下来吧,今天在打下去也没有结果呢。看来心头的疑惑已经让你失去杀手素有的冷静了吗?”
雷欧纳德的话语似乎充满了魔力,锐利的眼神似乎能够穿透万物,仿佛失去全身力气一般,赤瞳突然单跪在地,不甘的说道:“
“要想我住手也可以,我有话要单独和娜杰塔说。”
“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也得等她伤好了再说吧。”雷欧纳德将剑收入鞘中,一把拖起不知何时昏迷的娜杰塔,又说道:
“也麻烦你收拾一下你的烂摊子。”随即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绿发少年。
“你不怕我突然反悔,突然杀了你们吗?”赤瞳望着完全放松警惕的雷欧纳德,实在想不明白只有几分钟的会面,对方竟然还是敌人的身份,就如此相信自己。
“当你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对你完全放心了。”
“而且从你的剑中,我也感受的到。”雷欧纳德笑笑,随即缓慢的迈动步伐,向着村庄走去。
“......这家伙.....”赤瞳收起武器,也拖起早已倒地不起的拉伯克,跟着雷欧纳德的身影缓缓的走了下去。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接下来的几日,雷欧纳德频繁地上山采集着草药,而其他时间照顾娜杰塔和拉伯克的事情完全由赤瞳代理。雷欧纳德也无从明白这份信任感从何而来,偶尔挖草药也会突然分神,想起少女宝石般的红色瞳孔。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如此轻信别人了呢?”雷欧纳德背着满满的草药框,无奈的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
还是不要想太多,先回去吧。
时光缓缓流过,娜杰塔的伤势也迅速的回复,只不过拉伯克似乎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依旧在沉睡着。
“雷欧纳德,没想到竟然是你救了我..”娜杰塔感激的接过雷欧纳德递来的温热药碗,边说边将碗中的药汤一饮而尽。
“不愧是娜杰塔大人..这样可怕的药汤竟然一口喝光..”雷欧纳德不想让娜杰塔过多感谢自己,随口开始打着哈哈。
“不用叫我大人了,我已经不是帝国的将军了。不过这次这次,真的要好好的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娜杰塔丝毫不理雷欧纳德的玩笑,认真的盯着雷欧纳德有些尴尬的双眸。
“啊呀呀,话说宫廷上娜杰塔大人也不是以命保命吗,我活到现在也是拜您所赐。就算是还你个人情啦。”雷欧纳德尽量用开玩笑的语气诉说着事实,实际上他并不想在和帝国的纷争扯上关系,早已听到娜杰塔叛变帝国的消息,所以更不能和娜杰塔再有所瓜葛。
“我的情况你都听说了吧..雷欧纳德..你有兴趣加入革命军吗?”娜杰塔见雷欧纳德完全没有要让自己感谢的意思,突然话锋一转,让雷欧纳德有些措手不及。
“不好意思啊,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呢。”雷欧纳德突然坚决的摇了摇头,接着又道: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在乱世之中能保全一条命已算是不易,对革命军什么玩命的政治活动,实在是不感兴趣。”
“那当初,为何又要离开帝国?冒着与帝国为敌的风险呢?你认为现在凭自己的实力还能保全自己吗?”
娜杰塔一连串的问题,雷欧纳德反而早有预料,平淡的说道:
“我离开帝国完全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就有承受这份选择的觉悟。但是这和加入革命军和帝国敌对却毫无关系。我并非忧国忧民之辈,我顶多想保护好身边值得信任的人,仅此而已。”
“那也就是说,我并非你完全信任之人?”娜杰塔突然问到。
“不,我完全信任您。作为娜杰塔大人旗下第二骑士团团长我也一曾感到荣幸,我们拥有着共同的信念,遵循着共同的道路。但是现在,恕我直言,我还无法与帝国真正的决裂。我从小出生在残酷的地方,没有信任,只有欺骗与死亡。在我加入军队时我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久违的感情,战友之间的信任。也就是说,不管帝国如何腐败,毕竟他们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刻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而娜杰塔大人也一样。我现在还无法做出选择。”
“是这样吗..”娜杰塔突然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没想到我竟然有你这样个性的下属,真是奇怪到可爱啊!哈哈。”
“我也不勉强你,如果你想清楚,可以随时来找我。”娜杰塔惋惜至极的说完了以上的话,而同时雷欧纳德也暗自松了口气,如果娜杰塔再过坚决一些,或者帝国再对自己紧逼一步,自己可能就要动摇了。
“我到底该怎么选择..尚且走一步算一步吧。”雷欧纳德突然起身,收起药碗,对着娜杰塔说道:
“娜杰塔大人,还要占用些你的时间,还有外面还有一个小家伙等你开导呢。”
雷欧纳德端着药碗打开门,却看见一双分明再说“谁是小家伙”红色眼神,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赤瞳吗..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进来坐吧。”
而少女却丝毫未动,手中紧紧握着长刀,仿佛忍耐到极限一般。
“今天,就要葬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