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一到房间就跑出去没影儿了,这个小娃娃对龙门客栈很熟悉不成?我看他们的样子又像是初来乍到的行客……”
王浩诚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徘徊很久了,遇到两个奇怪的西域人之后,他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点燃,何况那两人还有很大可能与自己此次的“任务”有关——
总之一句话,绝对不能放过接触他们的机会。
视野远处浮现出两个单薄的轮廓,王浩诚眼睛一亮,连忙深呼吸几下,振奋稍有倦怠的精神,来让一会儿之后的演技不显得那样突兀。
“喔,终于回来了!之前都跑哪去了,我在客栈里转了几圈都没看到他们?这两个大活人还能钻到地底下去不成……”
王浩诚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从稍远的位置向自己的房门走去,正好和面无表情的莱尔从对面撞了个正着。他装作无意间看到莱尔的样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小友,你怎么来了?难道你的房间在我的旁边,那可真是巧了!”
莱尔冷漠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错身过去。与莱尔擦肩而过的王浩诚一直保持的热情挥手动作直接僵在了原地,讪讪地放下了手。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但是仔细想了想,王浩诚还是热情地贴了上去:“哎,小友,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缘?行走江湖靠得都是朋友抬爱,我们不妨结个善缘,倒也不枉相识……”
话未说完,就有一个王浩诚先前不曾见过的小萝莉打断了他的纠缠:“哎哎,你谁啊大叔?死皮赖脸地贴在我们身边不走,两只眼睛直往男孩子身上瞟,你不会是个基佬吧?”
“咳,咳咳咳……”
王浩诚差点被这毫不客气的话给噎死,他狠狠咳了两声,悲哀地发觉自己混了数十年学习到的为人处世之道在这帮家伙身上完全用不上——他们似乎根本不知道正常的交流有哪些流程。
“咦?这女娃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那少年身边又多出个女娃来?看她的样貌也不是西域人,怎么就和他们俩混到一块了……”
王浩诚惊异地望着脸颊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紫衣,又看了看一言不发跟在莱尔身后的苏倩,心头隐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来。
“既然小友你不情愿,王某自然也不强人所难,咱们有缘再见吧。”
王浩诚拱了拱手,面上作出一副被拒绝之后的内心难堪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便大步跨进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紫衣哼了一声,跟着莱尔进了他的房间。
“哇,这地方还蛮大的嘛,比我住的狗窝强多了耶!等等,这儿怎么只有一张床?虽然挺大的,但是……晚上我不会要和你睡一块吧?”
就在紫衣大发感慨,内心的恐惧与不安都被新鲜感冲淡少许的时候,莱尔正默不作声地将房门反锁。
注意到莱尔小动作的紫衣顿时就惊了,一种极其不好的古怪预感在她的心头沉沉浮浮,并且很快占据了整片脑海:“喂,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门反锁?你不会……”
莱尔对紫衣的提问充耳不闻,他手上的动作极快,不过稍微研究了半分钟,便把这种古老的门锁结构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序,将牢固金属插销按进地面,两扇沉重的大门便被彻底锁死,要么从内部花费一两分钟时间解开门锁,要么用暴力突破两扇厚实的实木大门。
而莱尔在场的情况下,紫衣觉得自己两者都完全不可能做到。
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莱尔才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紫衣,看得她浑身发毛。说起来,他之前在地下交易场时也用这种眼神盯着紫衣看过,不过当时的感觉完全没有现在的刺激。一是因为当时莱尔离紫衣还比较远,二是因为青衣与一大群围观群众还在紫衣身边,三,则是紫衣当时还有路可以让她“夺路而逃”。
“这间房间的隔音性能还算不错,我建议你不要尝试大声尖叫,然后把伙计引过来,顶多只有隔壁房间里的人能听见而已。”
“别、别吓我,我、我经不起吓的,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啦,我之前随口胡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紫衣的话里已经带上了颤音,在莱尔饱含深意的目光中,她小步小步地向后挪腿,直到身上的衣裙噗地一声撞到了墙壁。
已经退无可退了。
最让紫衣绝望的是,莱尔开始接近她了!
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紫衣本能地抓紧了白皙脖颈间的那块吊坠。
“等、等一下,这位先生,你能不能不要靠近我!”
然后他摇头道:“不行。我们之间还有一件事要做。”
说完,莱尔再次开始移动。
“这、这件事一定要现在解、解决吗?”
“是的。”
“那、那个,你瞧,苏倩小妹妹还在看着我们呢,就在这里做是不是不太好……”
莱尔扭头看了眼苏倩,见她一副对眼前景象视若无睹、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不碍事的。”
“哈?是、是这样吗……”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是个变态,还有更加奇怪的癖好!面对步步紧逼的莱尔,紫衣内心简直要崩溃了。
就算前世仗着长相中性化,经常化妆成萌妹子进行网骗,还经常光明正大地走进女生宿舍,但老天爷也不能在下辈子给自己这样的惩罚呀!
为了守护自己纯洁的心灵与肉体,紫衣两眼一瞪,打算豁出去了:“嘿,听我说!其实我不喜欢男人的,我喜欢的是女孩子!而且你看我这副搓衣板似的身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根本没有发育完全,怎么会有快感嘛?就算你得到了我,也不会觉得幸福!边上还有别人看着,这样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紫衣像连珠炮似的喷薄而出的节操丧失的一连串话语似乎取得了明显的成效,她看到莱尔停在了原地,用一种微妙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自己,而边上的苏倩,震惊的小脸上更是充斥着“卧槽这个人竟然是变态,还好我刚刚没搭理她”这样的厌恶与庆幸并存的情绪。
紫衣心中兀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忧伤,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她而去了。但不管怎么说,有效果就好了!
“你看我这么一个小女孩完全不通人事,连半个姿势都不会,又怎么可能迎合你的动作呢?况且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起来的时候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很尴尬的一件事吗……”
还在继续滔滔不绝的紫衣突然发现莱尔重新动了起来,完全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受到半点影响!眼看就要逼近到她的身边,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紫衣扯开喉咙,用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用过的嗓子惊声尖叫道:“啊啊啊啊——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啦!!非……唔,唔唔唔……”
莱尔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紫衣张开的小嘴,她顺势冲着手指一口咬下,结果却被金属一样的反震力道震得口腔发麻,只能任由他强硬地限制住自己最后的生路,从喉咙深处发出惊恐的唔唔声。
制住紫衣之后,莱尔的手就冲着她的胸摸了过去,在紫衣惊慌失措的眼神中,直截了当地……抓住了那块黑石吊坠?
莱尔将黑石吊坠从紫衣的脖颈上褪了下来,然后就松开了捂住紫衣嘴巴的手,开始仔细端详起这块貌不惊人的石头来。
至于一脸痴呆相的紫衣,他看也没看一眼。
一分钟后,紫衣总算反应过来莱尔口中的“这件事”具体指的是什么,成片的绯红一直从白皙的脖颈蔓延到整张娇俏的脸颊,她恼羞成怒地扑向莱尔,口中用联邦语大叫道:“好哇,你要这块项链也不说清楚!你特么知道我在刚刚两分钟里丢了多少节操吗!!”
莱尔聚精会神地盯着黑色石头,随手拨开紫衣无力的扑击,她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这块石头里面藏着秘密,但我无力破解。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异世界的来客。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紫衣还要张牙舞爪地冲上去,却发现莱尔再次看向了自己,这一次,他的目光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等等,我不……”
“你不需要否认,我不是在试探你的身份,我是在陈述事实。”莱尔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很早就愚蠢地向我暴露了这一确凿的事实,而且不止一次。至于这块石头,我想它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你身处异世界唯一的底牌与依靠,这样形容没错吧?”
“不,你搞错了,我不知道什么……”
紫衣眼前一花,莱尔已经把长剑驾到了她的脖子上,冰冷的剑锋将寒气肆无忌惮地传递至她的全身,上面还沾有未干的血迹。
那是与她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们的血。
“直说吧,我也是一名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只是与你先前所在的世界不是一个,至少语言系统上没有太多相似点。现在我对你的这块石头很感兴趣,希望你能把其中的奥秘展示给我看。这是一次交易,在天平的左侧放着这块石头,而它的右侧……”
剑刃上微微加了一丝力道,在白皙的皮肤表面制造了一个浅浅的嫩红色伤口,如同伤疤一般丑陋而显眼:“摆放着你的头颅。”
“住手!我说,我全都说!你先把剑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紫衣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直面生死恐惧的战士,她想都没想地选择了服软,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而且那家伙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光凭这一点,紫衣就已经把他自称也是穿越者的说法信了八分。穿越者之间应该没有那么多顾忌,他也不会把自己的金手指抢走……
大概吧。
莱尔房间的隔壁,王浩诚将耳朵紧贴着墙壁。刚才他听到隔壁传过来一声微弱的尖叫,赶忙附耳细听。
可是这些上房的隔音性能实在是好得超乎寻常了,再之后王浩诚几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非礼”的喊叫。
原本还在潜藏在心底的模糊猜测顿时清晰起来,王浩诚满脸同情地咂了咂嘴,假装自己没听到过任何可疑声响,回到床上重新打坐起来。
“哎哟,现在的少年郎可真是精力旺盛,我说一会功夫怎么又多出来一个,没想到一个还满足不了他,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不过看他找的都是这么小的女娃儿,也是造孽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