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庄里,一处坐落在山腰上的木屋,隐隐约约地散发出微弱的灯光。
“所以说,只是来过冬而已......你们一抽两抽的都装着是啥东西?”
一丝冷汗从少年那棕色的碎发里缓缓落下,嘴角很不自然地抽.动着。
带着zun帽的金色长发少女将袋子放在了棕发少年的旁边,紫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温柔。
不,妖怪怎么会怕冷......
棕发少年在心中摇了摇头,脑中灵光一闪,瞬间便明白了原因。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之际,一旁的声音便平静地响起:“这是给父亲的向日葵种子,现在正值冬天,在室内外都种上向日葵的话能改善一下环境,对于调养生息也有好处。”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尴尬,棕发少年烦恼地挠了挠脑袋,看着两人紧紧盯着自己的同时瞥向对方的表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火花在两人间产生......
棕发少年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些什么的话,两人恐怕就要打起来......
“咳咳咳!我知道了,你们给的东西我会好好保管并使用的。”
棕发少年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站在角落里吓得发愣的狐妖少女的肩膀,说道:“蓝,你跟我去厨房一起准备晚饭吧。”
“哦嗯嗯嗯!”
名为蓝的狐妖少女瞬间惊醒,迫不及待地跟在少年后面走进了厨房。
真是可怜的孩子......
厨房里,棕发少年利索地拿起菜刀切着萝卜,略微关心的说道:“看来小紫还真是对你做了过分的事啊......”
“没有的事,其实是之前我梳理毛发时剪掉的多余的毛发,然后紫大人似乎看不过眼,于是把那些剪掉的毛发留了下来......虽然紫大人有时候咳咳咳,不过还是很节俭的。”
狐妖少女一边回应着,一边将素材有条有序地摆在一旁,同时拿出了料理所需要的酱油、盐和糖。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紫我可是从小教育的,节俭这习惯没想到她现在还保留着啊......不过,那件衣服肯定是你织的吧......”
“嘛,很多事情都是你想不到的啊,蓝......”棕发少年略微感慨地喃喃道。
......
过冬的晚饭,很快便热腾腾地捧上了饭桌。萝卜清汤羊,虾酱豆角,清蒸鲥鱼,盐水浸菜......比起往日简陋而又清淡的饭菜不一样,过冬的晚餐某种意义上说虽然还是偏向清淡,不过却是要丰富上不少。
“咱还是喜欢这种家的味道......爸爸的手艺还是跟以前一样棒......”
金发少女喝了一小口清汤,那种清淡中带着胡椒的甜味,还有那锁在汤里面的羊的味道,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舒适。
“......”
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了,父亲。”
似乎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绿发少女抬起头,静静地问道。
“呐,没什么......”
“啧啧啧,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果然在爸爸眼中的幼香一点成长都没有啦.....咱说得对不对,爸爸?”
“因为父亲的菜做得很好吃,怎么,你有意见?还是说某位老太婆需要我去帮忙疏通一下筋骨?”
绿发少女皱了皱眉,猩红的眼睛淡漠地看了看金发少女。
“啊啦啦~还没真没礼貌啊,没大没小的,你可是要叫咱姐姐的,幼、香、妹、妹。”
“八、云、紫......信不信在你双脚踏出门的那一刻,我会把你打出几个大窟窿。”
“你打得中咱再说说看吧,风见幽香......”
八云紫一脸微笑地看着幽香,露出阴影下的笑容。而风见幽香,则是嘴角微微翘起,猩红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半圆状。
那种含而不露,明明极度隐藏却又给人窒息感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
然而,作为这间木屋主人的棕发少年却是淡定地无视了两人的举动,静静地享用着自己的晚餐。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原本快要干起架来的两人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安静了下来,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似乎犹如幻觉一般。
“呐,爸爸,你知道现在妖怪的局势吗......”很突兀地,八云紫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饶有兴趣地看着棕发少年。
“是的。越早脱离人世,越好。不过,人类是必须的,咱所要做的,只是让人类不再‘改变’而已。所以咱圈了一个地方,趁现在人类还没‘改变’之际,将一部分偏僻的人类村庄彻底地神隐起来,同时将所有妖怪纳入了这个地方,避免被人类所影响。而事实证明,咱的观点与做法无比正确。”
“事实啊......你是说那些新诞生的妖怪吗?”
“人类数量的增长,已经作为自然的一部分给妖怪带来影响了。新诞生的妖怪,本质已经蕴含了人类的畏惧。再加上这近百年来因人类过多所带来的庞大战争,因‘畏’所诞生的妖怪不计其数。在这种庞大的数量下,妖怪们不得不因为领地的原因互相残杀,根本没有过多的时间去修炼或者磨砺自己的能力。”
“因为沾染上了人类的‘畏’,以‘畏’为食的新诞生的妖怪们在吞噬了其它妖怪或者人类后能够获得更多的‘畏’,并且能增长自身的实力。数量的过多、畏的诱惑、妖怪间无法阻止的互相残杀等种种原因,导致了大部分妖怪们几乎放弃了对自己能力的理解与磨练,转而不劳而获地去夺取其它妖怪的力量,大量地吞噬人类。”
八云紫静静地述说着这一切。而棕发少年,也补充道:“然而,成为大妖怪的我们很清楚,依靠外力,缺乏对自身能力的理解,是绝对没办法成为大妖怪的......然而,哪怕有极少部分的专注于修炼与领悟自身能力的妖怪,也因为本质里蕴含着人类的‘畏惧’而没办法成为大妖怪。哪怕是像斗牙王那样的,最终也只能止步于半步大妖怪的境界。”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人类。人类的存在已经能够影响妖怪的本质了,现在的人类,就像是作为自然的一部分,给所有非常识带来新的影响。不仅是这样,新诞生的妖怪也由于人类的‘畏’导致行为逐渐像人类倾斜。原本独属于人类的文化,也成为了妖怪的文化,人类的社会性与群居性已经出现在了妖怪中。妖怪不再以个体的形式流浪于世,而是开始以群体的形式扎堆来形成各种各样的势力,构成也犹如人类那样错综复杂。具备了地盘认识的妖怪们开始割据并定居在特定的地方,而妖力强大的妖怪则成了地方的统治者。”
八云紫继续叙述着,然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以前,妖怪们随意行走于人世,无拘无束,不受强大妖怪的统治,也没有所谓的势力,一个人便是一个势力。妖怪不靠天不靠地,不俯首称臣,只靠自己。百鬼夜行也是由强大的大妖怪去发话号召周围的妖怪所组成的,百鬼夜行结束后便会自行离去,而不再被这大妖怪所约束。对于引领百鬼夜行的妖怪来说,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所有妖怪们只要是低于他的实力的都可以是他的百鬼夜行......”
“啊?过了那么多年,妖怪总帅他们连存不存在都没办法确定,又怎么会畏惧呢?”棕发少年挠了挠脑袋,好奇地问道。
一旁对于这种话题完全不感兴趣一直默默吃着晚饭的幽香也停下了筷子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