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进大门,扶着围墙慢慢的走着。
这是我童年时最爱做的一件事,我知道现在还记得,在那堵围墙的根部有一个小小的狗洞,曾经忍受不了日复一日的训练的我偶尔也会从狗洞钻出去到外面玩一玩——当然,结果一定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我在半人高的杂草中找到了那个狗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小的根本钻不过去了。
站起身,我向屋里走去。
四处都是火焰焚烧过的痕迹还有打斗的痕迹,杂草丛生,但我却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尸骸,也没有看到任何一把武器。
尽管已经过去的几十年,我还是认出其中一些的剑痕正是我的父亲所留下的...
而还有一些剑痕是风见家家主所留下的?
我会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当年那场异变的真相...现在,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父亲作为森原家的家主,虽然是忠于他所臣服的风见家,但哪怕是当年还是孩子的我也知道,父亲和风见家的家主其实关系并不好。
能让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的事情只有出现了不得了的大事,两个人在商量事情...那会是什么事情呢?
我苦思冥想,也没有关于当时的事情的一丝一毫的情报。
而且既然是商量事情,又怎么会突然拔刀战斗?
我站在剑痕爆发的中心,一边努力从混乱不堪的现场与时光流逝的痕迹中分辨父亲和风见家家主的剑痕,一边拔出了腰间的剑。
有些东西,只有亲自试一遍才能得到真相。
剑痕的位置普遍偏低,与其说是砍杀一个和他们身材相当的人,倒不如说是在砍杀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
我试着将父亲留下的剑痕整合起来,最终勉强拼合出的轨迹只有三道。
我看了眼我脚边的剑痕,它从我的脚边一直向门口,被倒下的纸拉门盖住。
挪开纸拉门时,我注意到顶端被火烧毁的纸拉门的被烧毁的一边还留着一点剑痕。
我估算着两道剑痕的位置,这似乎是父亲用一招一口气留下的。
我心中大概已经有了当时的模样。
父亲背对着门跪坐在榻榻米上,一个身材瘦小的神秘人推倒纸拉门冲了进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扑倒了纸拉门。
反应过来的父亲站起身的同时拔刀向身后,也就是神秘人挑去,因为是边起身边上挑,所以剑在挥舞的时候深深的割开了榻榻米,然后一路向上,将倒下的纸拉门也划出了一刀剑痕,留下了现在的我所看到的这道剑痕。
很显然,这一剑落空了,那个神秘人比一般人要灵活的多,然后包括风见家主在内的众多武士都向这个人攻击,剩下的剑痕都是这么留下的。
手握着剑,我又对出了一个剑法大开大合的武士的剑痕,他的剑痕一直缠绕在风见家主的剑痕周围,我挥舞着剑,试着还原他的剑法——这个武士用他的剑堵住了风见家主的剑法的漏洞,只留下了一个破绽。
是实在是无法防御了,还是故意留下的破绽呢?
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踩着倒在地上的纸拉门,我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这里我能看到风见宅的庭院——池塘已然干枯,假石也被藤蔓和杂草所占领,野蛮的自然早已占领了这里。
我注意到了另一个更加显眼的东西——那是堆在庭院中的,无数的坟墓。
这些坟墓大多在坟前立了一根矮矮的木桩作为墓碑,但是更多的是无碑墓——但我却很清楚,这些墓碑的主人是谁。
武士。
每一个墓碑前都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甚至是已经断掉的剑——这是武士的佩剑,只有武士才会将自己的武器带进坟墓里。
打扰死者的长眠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这么做的打算。
我沿着火焰燃烧过的痕迹一路前行,企图从焚毁的痕迹中寻得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一路上到处都是剑痕,还有即使是现在也能分辨出的血迹。
我伏下身子,辨认着地板上的血迹,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朝着我离开的房间的小小的脚印。
那个神秘人是从那边一路攻过来的吗?
我沿着剑痕留下的路向前走去,这一路的剑痕应该就是这个人所攻过来的路线了。
然而越是向前走,我心中的疑问便越来越深。
太高了。
越向前走,剑痕留下的位置就越高,但是战斗的痕迹也就越少。
这个人是一边变小一边前进的吗?
能返老还童的药?阴阳术?还是诅咒一类的?
我思考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但没有任何头绪。
因为无论哪个都不太像。
“很熟悉。”
小妖怪突然开口说道。
我停下脚步,看向小妖怪:“什么很熟悉。”
“味道,很熟悉。”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一个房间。
那是一个剑痕组成的道路完全没有抵达的位置,但是房间对面的走廊护栏却被人捏的粉碎。
源头在那里吗?
如果这些痕迹都是源于一个人的话,我大概已经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我看着最后一个能够看出身高的刀痕,试着推测神秘人当时的身高。
但是这道剑痕...有些不对劲...犹豫了吗?
武士挥剑的时候怎么会犹豫?
无论是风见家还是森原家都不应该有这种武士才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个神秘人的身份特殊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但那样的话疑问就更多了。
一个人怎么会越走越小?
这个神秘人是空手战斗,但是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的武士,他是武士吗?如果是武士为什么不用剑战斗?特别是确定了他是从房间里冲出来以后,这是可以说是确定他是风见家一员的证据了。
为什么他一开始不攻击武士,而是走了一段才开始攻击?如果是要隐瞒自己的存在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捏碎护栏?
第一道剑痕犹豫了,风见家...不,所以的武士一旦确认敌人,剑是不会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一开始没有确定对方是不是敌人就挥剑了吗?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然后最后...
我看向小妖怪。
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房间很熟悉?那个房间究竟是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