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在奈良驿之中,而是在武士守卫的城墙之外,唯一从车站过去的路,是由城墙的一边延伸出去的回廊,它建立在空中,由柱子支撑着,直接连接到山体上。
就算四方川家再怎么土豪,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建造出一个围住整座山的城墙,所以这个学校是半开放的,向上的山路象征性地建了两排三米多高的金属隔离网,抵御有可能爬上山的卡巴内。
呵呵,建立在车站之外的学校,从寺子屋里毕业的孩子可以选择报名入学?你是在开玩笑吗!?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初次听说这个学园,大体都是这个反应。
在这个武士们尚且还要躲在城墙上才敢和卡巴内战斗的年代,这样一座建立在车站之外的学校对一般人的冲击不亚于七级地震。
所以从这个学校开始建立的那刻起,就饱受着争议。
人们躲卡巴内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离开安全的车站和卡巴内来个近距离接触?
有人朝宫川家提意见了,说晓大人劳民伤财的行为,惠接待了他们,然后通通驳回了他们的意见。
这不是大叔一个人的行为,这是宫川家鼎力促成的决定,还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宫川家便是,她宫川惠一力承担!
一直跟着宫川惠的人,自然明白惠是个怎样的领袖,但最近车站里多了很多其他地方的人,简称移民。虽然嘴上不会说出来,但下意识地还是看轻了一个女人所带领的宫川家。
然而在这件事上,他们意识到了,宫川惠并不如表面般是个弱小的女人,她是宫川家主亦是一城之主,其气势和独断力不比那些大家族的男人差。
惠的强硬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消停了一会儿,但是不久他们又直接找起了大叔的麻烦。
恐惧这种东西可真够奇怪的,大叔也算是看出来了,原先跟着他们的平民,还有原本就是奈良驿的人,他们的反应还比较镇定,按理说接触过卡巴内的他们应该更加恐惧才是,但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那些从其他车站迁徙过来的移民,没有真正接触过卡巴内,只是道听途说的人反而更加恐惧。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大叔也不客气,他气势汹汹走下山,当着他们的面搬起了一块石碑。
那石碑有一个人那么高,看上去就一股沉重感,大叔把它砸进了地面,然后冷眼盯着他们。
大叔拍着石碑这样说道,浑身散发着一股毫不讲理的凶悍气,仿佛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
武士的凶悍?不,其实就一土匪相……
大叔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人群里清晰的吞咽声,看着他们一副呆滞的面孔,大叔可是强行憋住笑才没在他们面前破功。
学校修建的时候,天气在转冷。
开学的日子定在来年春季,而第一届招收的学生年龄也被放宽,上到十八岁,下到十岁,他们都收。
或许因为种种的偏见,这个学校第一年连一百人都收不到,但是大叔并不在乎。
他不是在搞着玩的,他是真的想培养人才,哪怕只有几个人,他也会教。
那两排三米高的金属网,当然不是唯一的保护措施,大叔在修建学园的时候问过勘察地形的人了。
因为两面是陡坡,地形复杂,卡巴内实际上是很难爬上来的,其概率还没爬上城墙的高,再加上还有武士帮着巡逻。这个与其说是上学的山路,倒更像是对学生的第一场考试。
一场考验勇气的考试。
那座本来是为了显示力量,震慑闹事人的石碑,在那之后写上了这座学校的第一条校训。
踏出城墙的第一步,请拿起勇气走上去。
这句日文,大叔拿着刀一点点刻上去,虽然丑不拉几,但是却分外有力。
如果他招收的学生,连始终走上这条路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面对卡巴内?早点放弃吧。
因为饱含期盼,所以哪怕字丑,大叔也希望这个意志能传达到每个学生的心里。
……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三米高的金属隔离网在以后被拆掉了,甚至因为站台的修建和铁轨的通入,学园真正变成了半开放地。
学生们毕业了一届又一届,在校史中也偶尔发生卡巴内从山脚下爬上来的事件。
这个时候,面对一众吓坏的小学弟学妹,学姐们往往会带着轻松的语气指着这个石碑告诉他们。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就好。
大叔不知道这座学园在以后所代表的意义。
同样他也不知道这个石碑存在了多长的岁月。
哪怕被风雨侵蚀,上面的这段文字早已模糊不堪,这座石碑也一直保留着。
尽管这座学园在以后悠久的岁月中不知重修了多少次,校区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其模样早已没了最初的痕迹。
但历代的校长们在卸任的时候,都会这样告诉下一任的接班人:一定不要拆掉山脚的那块石碑,因为那是一个时代的起点。
“是什么时代?”
年轻的校长往往会这样问。
而这个时候,老校长就会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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