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空间,却又似乎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上下左右的概念。她站在这里,同时又仿佛站在这空间中的每一处、每一个节点上。她还是一个人,却又仿佛分裂成了无数独立的个体——思绪突然被矛盾与混乱的认知所充斥,少女痛苦地蹲下身、抱住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那因为接受了无数纷乱信息而剧烈疼痛起来的大脑一般。
“这里是…哪里——”
一个人发问,无数人跟着发问。相同而不同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区域内不断回响,让她的思绪变得愈发混乱了起来。
这是本不该被回答的问题。但,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认真地解答了咲音的问题:“这里是我的‘认知世界’哦——如果用你也能明白的话来说的话,就是【心灵房间】,这样的感觉吧。”
混沌、分裂、疼痛,全部都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消散一空。
咲音缓缓站起身,由于剧烈痛楚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并没有立刻恢复原状。她艰难地抬起手臂,颤抖着抹掉自额上流下的汗水。在那同时,即便还没有看清面前之人的样子,她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口,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发问:“你的…【心灵房间】…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关于心灵房间的概念,渊早就跟她解释过了——虽然不知道渊酱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但这种看上去完全没有作用的知识却意外地派上用场了呢…在心中努力地转移着注意力,尽量忽略掉脑中残存的痛感。直到这一刻,咲音才终于抬起头,看到了面前之人的真容——
黑色的长发、淡蓝色的瞳孔、精致的面容…如果单看这悲哀的一成不变到让人有“老是用这几个词的人是不是词穷了”的错觉的描述的话总有种看到了她自己的感觉。但很可惜,除了发色与瞳色之外,几乎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如果说完全不相同也是不现实的,但那种程度相似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常见了。于是,咲音也并没有产生遇到了灵异事件的感觉。
——虽然心灵房间什么的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灵异事件就是了。
面前的少女如果光看长相的话,恐怕会给人一种冷漠甚至冷酷的感觉。但她散发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如春风般温和的气质。听到咲音问出的问题,她半眯着眼,柔和地笑着:“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吧。”
“至于我是谁——”语气温和如故,却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少女微微俯身,直视着咲音几乎相同的淡蓝色瞳孔:“那答案,不就在你的心里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曾经被隐藏起的记忆,尽数涌入了咲音的脑海。
决斗大会上,与穹决斗的最后一个回合。在那黑暗的空间之内,看到的如神魔般的赤色巨龙。
在洞窟内与基斯的决斗,召唤出冥王星后浮起的黑色雾气——与,在那之后的一切。
双眼由于震惊而瞪大,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像是早就猜到了结局一般,咲音开口,自然地吐出了那早就藏在她心中的答案:
“还有——”
沉默了一下,咲音轻轻闭起眼,说出了那让她略微恐惧的真相:
“你,是我。”
“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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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由深蓝色为主色调,形容狰狞的恶魔不断摇动着自己粗大的尾。背后若隐若现的极寒星球持续地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带入绝对零度的死寂。
在它的对面,人造人一动不动地站着。越过人造人可以称得上庞大的身躯,明王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看着自从召唤出冥王星起就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黑发少女。
渊轻轻攥着拳,成竹在胸的淡定在看到咲音不知为何变得苍白了起来的面孔时就化作了淡淡的焦急——即便是咲音输掉了这场决斗,她也自信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也因此一直没有露出什么紧张的情绪。但看到咲音的样子,她却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情绪。
她能够感受得到。从咲音身上散发出的…稀薄却纯粹的黑暗气息。
甚至让她都感受到了些许威胁的恐怖气息。
“这到底是……”
紧张地注视着一动不动的咲音,看着她额头上的汗水从脸颊上滑落摔在地面上化为无数更小的水珠,白发少女攥着拳的手下意识地不断发力,甚至产生了些许痛感。
“这种程度的黑暗力量——就算是七神器,恐怕也不过如此吧。”说不清是在描述着自己的判断还是在用自言自语努力稳定着思绪,渊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了许多——这样的力量,就算是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压制!
第二次地,她感受到了自身的无力。
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的无力。
她略微低下头,掩盖住瞳中滑过的纷乱情绪——
“战斗了。”
咲音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
“The-suppression-PLUTO,攻击人造人-念力震慑者。”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般的声音。
“——冥王之触。”
死寂的星球,愈发凝实。
环绕着决斗场地的黑色火焰欢快地跳动起来。
像是在迎接着它们的王者,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