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由于贝伦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上,风音在轻扣了几下,见贝伦仍旧没有反应,就自作主张地进到了房间。
时间并算不上太晚,所以贝伦没有休息,而是坐在房间内陈列的唯一的桌旁椅子上发呆。
才结束同叶林的谈话不久,贝伦还在思考者叶林话的深意,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风音突然的闯进,不知为何,风音突然萌生了一股作恶作剧的想法。
轻手轻脚地绕到贝伦身后,捂住了贝伦的眼睛。
随及就失望地松开,因为风音察觉到贝伦并没有同自己开玩笑的打算,风音不满地鼓起那小小的脸颊。
这幅场景,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想向自己的哥哥撒娇的妹妹一般。
但真正存于两人心中的想法都并非如此。
“剑技来自于内心吗?……”
贝伦喃喃自语着,显然对于布雷西特让叶林转达自己的话十分在意。
魔导士的剑技,的确是需要一位老师指导,其实不仅如此,任何的生物都不可能生下来就具备某种并不属于本能的东西。
但是,所谓的来自内心的话,又是怎样呢?
贝伦觉得布雷西特所说的话实在是太过模糊了,因为贝伦很清楚自己的愿望,所以,每当握住赤色长剑,想象着这样就可以距离卡伦丶卡洛那个男人更近一步的时候,的确能够发挥出比平时更加凌利的攻势,看上去就像是实力增强了一般。
但他自己很清楚,那只不过是自身的情绪“愤怒”所导致的一种结果罢了,燃烧着的名为复仇的火焰,让他在战斗中都能够暂时遗忘痛楚,如果眼中只剩下了杀戮的话,的确能够说拥有某种程度的“力量”。
贝伦的确从内心发掘出了剑技,“心之眼”这类剑技出现,只是一种偶然而已,当时的贝伦只是想要看清对手的动作,如此想象的时刻,剑技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可贝伦之后也做过类似的尝试,发现并没有这类状况的再度产生。
除此以外,尝试学习布雷西特的剑技,再加上贝伦有过学习掌控火焰魔法的经历,所以认为很轻松就掌握了布雷西特得意剑技的诀窍,当然只是贝伦这样认为而已,实际上贝伦使出的剑技,与布雷西特的力量不知差了十万八千里。
比上布雷西特“炽炎之牙”,贝伦模仿的剑技甚至比寻常的火焰也强不了几分。
剑技如果来自内心的话,那么贝伦的内心究竟渴望着怎样的力量呢?
“风音?”
不知何时眼前站着那气鼓鼓的精巧人偶,贝伦这才回过神来。
“哼!哥哥总算注意到了呢!”
与脸上表情一致的反应,风音毫无疑问是在生气。
“抱……抱歉。”
先前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察觉到风音来过的气息,想必是有些什么事情吧,贝伦想得太入神,所以才会导致风音再次进来却还没有发现,于是老实地道着歉。
不过按理说贝伦完全可以凭借自己那异常敏锐的感知,发现突如其来的入侵者才对,为什么却偏偏不能够发现可以说得上明目张胆的风音呢?
只见风音依旧显得气呼呼的样子,可贝伦又觉得前者并不是真正在生气。
窗外吹来湿咸的风,金色的长发轻轻摇曳着。
贝伦已经注意到,风音的发色显得比之前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黯淡许多。
“那个……其实是有办法的……”
风音突然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贝伦一时摸不着头脑。
“就……就是关于风音无法恢复的魔力……哥哥真是个笨蛋!”
风音的解释这才让贝伦想起风音的魔力是无法正常恢复的,而贝伦已经向风音告知了自己知道这一点,并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风音。
没有魔力能够驱使的精灵对于他本身来说就是异常致命的,与人类不同的是,精灵族人在没有魔力驱使的情况之下,那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即便没有如此,那位精灵本身也会遭受到来自族人的歧视。
“真的有办法吗?”
风音每次使用魔法,起因几乎都是贝伦。所以如果能够对前者有些帮助的话,贝伦并不会拒绝,倒不如说想要那样做。
永远不亏欠别人给予自己的恩情,这是他的仇人曾教导他的信条。尽管令人十分憎恨,但贝伦知道这是事实。
风音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变得忸怩起来。
“哥哥曾经也会使用魔法,所以也应该了解精灵存在着一种灵魂的契约吧……”
“……”
贝伦知道这种契约,不仅不同精灵之间可以如此,就连人类也可以成为契约的对象。
“风音现在所能使用的魔力是无法从大地之母‘盖亚’之中吸纳的,必须得依靠他人。”
明明并算不上是好事,但贝伦却看见风音脸上没有一丝阴霾,反而十分自然地微笑着。
“如果哥哥愿意选择帮助风音的话,风音是可以成为哥哥的契约对象,由哥哥来供给风音所需的魔力,只是……”
“有什么制约吗?”
由于对这种契约只是大概了解而已,贝伦并不太清楚建立契约之后,还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契约建立之后,风音同哥哥的容器会存在一条通路,无法自己吸纳‘盖亚’魔力的风音会贪婪地吸食着哥哥的魔力,由于哥哥的元素的属性是暗,风音体内的光太过强大,甚至到风音自己都无法遏制的程度,所以哥哥会在契约消失之前,无法使用暗的力量。并且建立契约的两人,能够窥探出对方的情绪,甚至是记忆……”
风音到最后声音越说越小,贝伦却是陷入了沉默。
那是暗紫色火焰所侵蚀着的冰冷世界,以及站在火焰之中面目狰狞的扭曲了的男人。
建立了这样的契约,就意味着做着不断重复的噩梦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贝伦并不想窥探风音的过去,但同样的也不想向后者展示自己那异常黑暗的一面,仅仅如此而已。
至于无法使用暗的力量,贝伦并不在意,连使用魔法资格都不再拥有的他,又何来能够利用这股令世人都憎恶的力量呢?即便能够利用,也只会惹上数不尽的麻烦。
要超越那个攀上了魔法顶点的男人,贝伦只能够尝试用自己那被称作“奇迹”的愿望之器。
“我……真的可以吗?”
这种契约一但建立的话,除非一方的存在完全消失,否则永远也无法解除,也就意味着永远不会背叛。
想必自己身体的现状,风音也是十分清楚的吧,正如贝伦能够察觉到风音魔力异状一样,贝伦可不认为风音对于自己一无所知。
“这句话应该风音询问哥哥才对呢,这样的话,风音只会成为依附着哥哥的贪婪的吸血鬼,明明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却是在比自己更加弱小的威胁之下低头,风音……真的很没用呢……即便这样,哥哥也不会拒绝风音吗?”
“……”
气氛陷入了沉默,但都知道着彼此的回答。
“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当时所见少女那滴下的晶莹的珍珠,贝伦就已经完全确认了自己的内心。
无法保护布拉格同伴的无能的国王,再度肩负起了想要保护某个少女的誓约。
……
从袭击自己魔物身躯被那精灵族不曾拥有的黑发黑瞳的少年用缠绕着漆黑火焰的长剑斩断,原本孤身一人的风音,在被称作绝望的世界中得到了解放。
“巴蒂斯塔,凯特尼亚,艾卡西亚!远古的精灵王们哟!”
风音樱色嘴唇微启,咏唱着远古遗留下的神秘魔法。
感觉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贝伦察觉到自己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地面,而地面出现了青色、金黄、黑色的三色的魔法阵,但就连熟知绝大部分精灵语的贝伦,也难以解读魔法阵中出现的异常生涩的铭文。
“破开束缚躯壳的枷锁,无形的锁链将誓约之人连结!”
两人空间开始出现崩坏,无数的无法描述的色泽锁链如同被齿轮引导一般转动着,贝伦觉得脑袋有些发涨,不仅有新的事物涌进,就连原本沉睡的东西也醒来的样子。
只见风音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咏唱着古老的咒语。
“铭刻着心的印记,直至无尽黑夜的终焉!”
“……”
完全处于被动状态的贝伦,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自己变得杂乱的脑海,有些湿润,带着一股清香的柔软的触感从他那有些干燥的嘴唇上传来。
风音原本有些黯淡的金色长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活力,不知何时结束的契约仪式,风音此刻已经靠近了贝伦,踮起白皙脚踝。
贝伦知道,那是被认为灵魂的誓约成立的誓约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