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仰头,眼眶有点发热。她将目光放在扭曲恶心的魔女结界上,强行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以免忍不住流出眼泪。
半响,杏子突然将丘比随手丢飞到身后,然后继续大步前进,朝着魔女结界的中心走去。
很快,随着一步踏下,杏子睁眼霎那,出现在眼前的变成了一间明亮整洁的教室,教室里是一群天真可爱的小学生。
“嗯……热狗和牛奶吧。”
“为什么你每天都吃这个?”
……
杏子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但这终究只是一些幻象,杏子垂眸,带着些许的愧疚,几枪刺穿了所有的人影,将幻象再次打破。
然后,再一次的幻象并没有让杏子等多久,在她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出现了。
“这些幻象,是以桃子的记忆为核心构建的,那么,魔女抓住桃子,恐怕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杏子分析道,有些犹豫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凉风夫妇,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戳破这些幻象。
理智告诉杏子她应该立刻打破幻象,继续前进,尽快找到桃子。但试图出枪的霎那,一股隐约的不安在杏子的心底出现。
杏子迟疑了一秒,终究找到桃子的念头压倒了一切,她选择果断出枪,再度刺破了所有幻象。
幻象消失的下一个霎那,出现在杏子眼前的是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佐仓桃子……当然,现在应该叫她凉风桃。
“桃子!!!”
杏子带着惊喜,一个冲刺来到桃子身前,却又在五步之前堪堪止步。
“是幻象吗?”
杏子打量着自己眼前的桃子,有些不确定。眼前的桃子很真实,柔弱纤细,一如杏子记忆中的那样,与之前那些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幻象不同,但……杏子依然有所怀疑。
这不是多疑,事实上,面对能力诡异的魔女,再多的谨慎也是正确的。
“桃子,是你吗?”
杏子试探着问道。
桃子闻言一颤,怔怔地看着杏子,泪水从眼角滑落。然后,桃子恐惧瑟缩的表情突然变成了无比的仇恨,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高举利刃冲向杏子。
“都是你,都是你!!!”
桃子恍如对待仇人的举动,让杏子惊慌失措地不断后退。
“桃子,冷静,我是姐姐啊!”
杏子试图劝说桃子,但激动的桃子不为所动,依然像只被激怒的小兽一样对杏子发动了攻击。
“桃子!”
杏子咬咬牙,后退的同时一挥手,赤红色魔力凝结成长鞭,缠上桃子的腰和双手,一下子制住了她的行动。
可是,杏子明明收敛了魔力的破坏属性,缠绕的力道也放到最小,但被抓住的桃子,依然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消失。
“是…幻象!?”
杏子一愣,虽然松了口气,但心跳声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两人,任何一个出了事情,无疑都会让杏子发狂。
“不可…饶恕!”
杏子紧握长枪,魔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体表溢出,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
随后,这几欲爆炸的魔力又被杏子硬生生压制了回去。
桃子还在这个结界里,她不能乱来。
杏子继续前进,前路没有了幻境,而是一道魔力屏障。
“挡得住我吗?”
杏子不屑地说道,长枪覆盖上破坏性的魔力。
“轰!”
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阻碍,杏子长枪一扬,扫去灰尘,眼前是有如百年老树的树根一样,密密麻麻缠绕交错的黑色触手。
“这是?”
杏子手一颤,先前被压制的不安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她用枪尖划破了一条触手,从破口处流淌出紫色荧光液体,没有气味,但有点恶心。
杏子睁大了眼睛,往深处极目望去,在层层叠叠的触手交缠中心,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桃子!!!”
杏子脚一顿地,朝着触手的中心飞纵而去。
杏子上下观察了一阵,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所以选择徒手轻轻地将外围那些碍事触手全部扯开,把桃子从触手之中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桃子的脸很苍白,苍白得不像活人。
杏子紧咬下唇,伸手,颤抖着拍了拍桃子的脸,感受到的是冰凉的温度。
“桃子…桃子……你醒醒,是姐姐,姐姐来救你了……”
桃子依然闭着眼睛没有回应,连呼吸声似乎都微不可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杏子急得泪水直接流了出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杏子这辈子极少流泪,第一次是因为亲手杀死了自己老爹,这第二次是为了生死不知的桃子。
“她是因为你的乱来而死的哦。”
一个声音突然在杏子的脑海里响起。
“你什么意思!!?”
“这个魔女本身没有太强的能力,但她喜欢吞噬小孩子的美梦。先将小孩子作为猎物捕获,然后沟通他们的灵魂,把他们美好的记忆变成梦境投影到现实中,再将这些梦境吞噬,以此发泄自身的绝望,这就是这只魔女的本质……”
“闭嘴……”杏子紧紧地搂着桃子,似乎意识到了丘比将要说什么,无力地呢喃道。
“你一路走来不是看到许多幻象了吗?那就是你妹妹凉风桃的美梦,当你斩杀那些幻象的时候,凉风桃的意识也在注视着那一幕……也就是说,她亲眼看着你杀掉了你们的父母,杀掉了她的朋友,杀掉了她的养父母,最后杀掉了她自己……”
“闭嘴……”杏子颤抖着唇瓣,一向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弓了下来。
“我叫你闭嘴啊!!”
杏子右手一扫,赤红色魔力扫荡方圆,将整个魔女结界以及在不远处喋喋不休的丘比全部变成灰烬。
“其实你有救她的方法的。魔法少女的魔力原本就是灵魂力量的产物,所以理论上讲,将你的魔力提纯然后注入凉风桃的身体,也许可以补充她灵魂的损耗,从而令她活过来。”
“但那样子做无疑会消耗大量的魔力,也许会让你堕落成为魔女也不一定。我们丘比从来不说谎,你看,我现在将情况都交代清楚了,该怎么做,由你自己做出选择吧。”
“轰!”
一道赤红色魔力从天而降,将远处传话的丘比连同方圆百米的大地炸毁。
然后杏子搂着桃子,久久无语。
杏子的泪水渐渐干涸,干涩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桃子,她伸手轻抚桃子冰凉的脸蛋。
“你啊,从小就皮,总喜欢蹦蹦跳跳地走在我前面,然后喊着要我去追你……这回跑得太快了,我差点都没追上,真的是该打……不过,我总会原谅你的,谁叫……咱是你最喜爱的姐姐呢?”
杏子的声音在发哑,但语气却是发自内心的温柔。她的手按在桃子的胸口,赤红色魔力顺着血管被逼入桃子体内。
从魔法少女身上抽取魔力,就如同从一个正常人身上抽取鲜血一样。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疼痛,然后越来越痛,当疼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大脑便会试图欺骗你的身体。你会渐渐感觉不到疼,但那并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身体反应痛觉的能力已经不起作用,换而言之,你正在走向死亡。
“啊!!!!”杏子仰头,像是发泄又像是哀嚎。
事实上,抽取魔力的痛楚应该比抽血强百倍,否则杏子不会疼到这样子尖叫。
然后,疼痛渐渐麻木,但杏子能感觉到,像是生命力一样的东西沿着她苍白的手臂流淌出去,萃取,提纯,然后渡到桃子的身上。
桃子的脸色渐渐红润,杏子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桃子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吸声。
“嗬~~~咳咳咳!”
桃子喘息着,吐出了一些紫色荧光液体,然后渐渐睁开了眼睛。
杏子担心桃子的身体有什么意外,所以还在继续输送着魔力。
但她还是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强打起精神,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健康一点,然后嘴角勾起了温柔的弧度。
“桃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