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种情况应当怎样评价呢?英法的百年战争打成这个模样,是否有必要称赞一番双方的指挥官?saber。”
说话的人是一个有着东方人外貌的魔术师青年。他的五官没有什么特色,身材与体态也难以发掘出什么有异于常人的特点。相对于站在他身侧的黑色骑士少女,这家伙就像是树林中的一根木头那样不起眼。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一团狂风便刮了起来,将秃鹫的残骸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卷在一起,顺着破裂的窗户扔到了城堡破裂的窗户外。
“对于你的无聊我没有任何评价的欲望,御主。”骑士少女的视线毫不停留地从魔术师的身侧掠过。金色的瞳仁中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波动的情感。
城堡里面已经没有其它的活人了。即使是与【活人】这个词最接近的那一个,在十分钟前也断了气。披着链布甲的士兵和全副武装的骑士被高温和利爪撕裂成了难以拼凑的形状。而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则被其它的猎手所抹杀。
“亡灵的味道。有人在这里召唤过死灵。”骑士少女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一块正在缓慢地燃烧着的石板。鼻腔中发出了轻微的不满的声音。“龙火,亡灵,屠杀。你真是在一个了不起的地方召唤了我,御主。”
普通的火焰只能够点燃木头,只有龙火才能够让岩石也被燃烧。
而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个用龙血涂抹的魔术阵图正逐渐地变得黯淡。阵图旁边的墙壁被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一具大概十米长的赤红色飞龙尸体斜斜地挂靠在砖石墙壁的豁口上——龙的胸口被破出了一个大血洞,暗红色的血液仍在缓慢地流淌下来。
在稍微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由木料,布条,以及金属残块绞合在一起的不规则球体正静静地躺在地上。那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房间里的桌椅,地毯,铠甲,以及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搓在了一起,然后强行捏成了一个球一样——稍微有点魔术常识的人都能判断出这是空间畸变而导致的后果。而在导致空间畸变中可能性最大的那一项,则是一次失败的传送仪式。
很明显,这次传送仪式失败得并不是很彻底。
“喔,这个就只能去向迦勒底的那些仪器去探寻解答了。相信我,在灵子转移的途中发现外面正在爆炸的感觉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能够在时空间隙中找到平安的着陆点就已经是万幸了,我可不敢再去抱怨落脚点是一座尽是死人的中世纪城堡。”魔术师耸耸肩,推开了一扇封闭着的门。
迎面而来的热风和尸骸焦臭味让他下意识地把头后仰。
“我只能够确定这个时代应当是在百年战争时期。毕竟我的历史学不怎么好,虽然认得出法国的王家百合,但知道的法国人也就只有贞德和拿破仑这两个。然后我干掉了一只试图袭击我的飞龙,用龙心召唤出了你。除此以外我所知晓的情报并不比你多。”
魔术师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另一阵比之前要更加强烈的狂风便从他手指的前方向外迸发。风息卷起火焰,在火势变得更加旺盛之前把易燃物甩到了视线之外。
“反正迦勒底的职责是纠正时代的扭曲。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为什么那帮预言师会得出未来会因为过去的扭曲而毁灭的结论。但很明显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飞龙和死灵屠杀城市,如果是历史,那么没可能不被记载。”魔术师摊手,目光扫过墙壁上还未被完全焚化的百合旗帜。
“所以我不需要想那么多,只用做好分类的事情就行了。”
“学术不精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少女面不改色地踏入了魔术师推开的门。黑色的铁靴碾过碳化的骸骨发出‘噼啪’的声响。“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们迦勒底的素质了,一堆不成熟的御主,可担任不起纠正时代的重任。”
“一堆?”魔术师停下脚步,疑惑地朝自己的同伴看去。“你见过其它的迦勒底工作人员?”
“在记忆中遇见过三个,一个粉头发的女人,一个橘发侧马尾的御主,还有一个白色长头发的平民——在响应你的召唤之前,她们在数百年后的一座城市里面击败了正在参与一场圣杯战争的我。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也没兴趣响应你的召唤。”
“罢了,没印象也无关紧要。不过居然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人活下来了么?我记得第四十八位明明在转移的时候缺席了才对……难道这是援救行动?”魔术师轻轻摇头,暂时的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你提供了我很重要的情报呢,saber。感谢你。”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感谢的话,以后就别用saber这个称呼来喊我。我对这个名字不是很喜欢,你可以直接用我的名字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如果觉得有保密必要的话Alter也可以。我不喜欢saber这个称呼。”少女停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再次强调了一遍。“非常不喜欢。”
“好吧,Alter。”魔术师咀嚼着这个单词。“Alter……变更么。”
既然是变更,那么肯定还有原型。不过亚瑟王是女孩这种冲击性的事实早就已经让他有了精神耐性,那么再多一点变数自然也无法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他侧过头,说道:“那么,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也请更换一下御主这个称呼。直接喊我的名字奈就行。我们这并不是在参与圣杯战争,我的名字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
“Nine(九)?”
“这是真名,不是胡编的。”魔术师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以配合强调的语气。“在迦勒底中,我的序列也正好是九。也算是很相称了。”
“我记下了。”骑士少女微微颔首。“那么,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继续在这一座城堡里面闲逛?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魔术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Alter,在你的记忆中,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要怎样才会齐心协力,团结一致。而不是相互提防,以至于自相残杀?”
骑士少女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大厅之中的火炎与烟雾——魔术师刚刚驱散了大厅一侧的火焰和烟熏,同时也让大厅内剩余的部分在浓烟中变得更加难以观测。
她稍微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剑。
“当然是战争,只有战争才能够让两个互不了解的陌生人并肩作战。而也只有通过战斗才能够让陌生人相互了解。因为语言可以骗人,文字可以骗人,但剑骗不了人。”
“没错,正是如此。”魔术师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指向前方。“那么,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让我们来互相确认一下,对方是否是能够托付刀剑的人吧。”
话音未落,自火焰中便传来了吱吱嘎嘎的碰撞声。活动的亡骸踏过焚烧的火焰,在灰黄的烟熏中显露出了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