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面对幕府将军的询问,无人敢应声。
若只是普通的事情,这群别说应声,甚至能够称之为起哄了。
他们这些人,都看不准天鸟兴匡的心情。
如果同意,那么将军又是否会估计两人间的父子之情,而在天鸟美马之前将他们定罪。
如果反对,那么又是否会触及将军的眉头?
——这些情况他们都不清楚。
所以,在这两难的情况下,谁都没有说些什么,静静等待天鸟兴匡自己的决定。
但,幕府将军的眼中平静无波,在环视了几圈后,开口说道:“既然没有谁反对,那么——天鸟美马毁灭磐户驿,罪行重大,判决立即死亡。”
在天鸟兴匡发出判决的那一刻起,下面的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只是声音太小,又太过吵杂了,所以真的很难听清楚这个意思到底是何意。
所有人心底都出现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天鸟兴匡太狠了!
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狠下心来杀死,这样的人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天鸟美马,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幕府的将军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那英俊,不……天鸟美马的左脸颊上贴着一块白布,像是受到了什么伤势,完全破坏了自身的美感,天鸟兴匡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
天鸟美马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说道:“……父亲大人,既然孩儿就快要死了,就请父亲收回这个吧!”
说完,他那出了一个物品。
那是——刀刃。
瞬间,将军身边的数个武士就立刻跑到他的身前,并且举起了手中的火器,对天鸟美马进行瞄准。
不瞄准不行啊。
谁知道天鸟美马的手中进入会携带刀具进入——如果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出手,伤害到将军大人后,他们绝对难逃其咎。
但是,天鸟美马只是将手中的刀具放到了自己的双手掌中,然后恭敬的举起。
“这是——”天鸟兴匡顿时睁大了双眼,神色中夹带着一丝回忆。
因为这刀具,乃是他送给天鸟美马的第一件礼物。
而后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包括了十年前的那场战争。
只是天鸟兴匡没有想到,天鸟美马竟然还保留着。
以两人的关系而言,这武器早就应该被他丢弃了。
然而……
——还在。
“唉……”天鸟兴匡默默地叹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最终,在选择里,他拿起了这刀具。
天鸟美马在低下脑袋的阴影处,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成功了……
“现在,开始执行吧!”
摆了摆手,然后宣布可以开始了。
但……
没有人出手。
天鸟兴匡疑惑,紧接着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四周,包括忠于他手下的武士都惶恐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
心底出现一抹疑问。
“手、手、手……”
声音颤抖着,有一人举起了自己打颤的手臂,手指向一处。
而他所指的方向,赫然是他的手臂。
这怎么了?
带着这个问题,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臂。
然后眼瞳微张。
这是,怎么回事……
天鸟兴匡看着眼前,自己的手臂,整个人都愣了起来。
手臂,变成了黑色。
而黑色,那也是与卡巴内相同的黑色。
毫无疑问,天鸟兴匡已经感染了卡巴内。
“大家看看吧,你们的将军,其实早就不是人类了……”一道高昂的声音传来。
说出这话的人,他是天鸟美马。
而幕府将军也惊醒了回来。
紧接其后的,他内心瞬间开始了恐惧。
因为,这是卡巴内。
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不死生物。
没有人会对它们不感到害怕。
同样,身为日之本最高权力的幕府将军也是如此。
甚至是,更要比平民还害怕这东西。
毫无疑问。
只要自己成为了卡巴内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他的声望就会降低,而身为幕府将军的威望则会一瞬间跌落下神坛,成为了人人恐惧的卡巴内。
不是说恐惧不好。
而是,因为成为了卡巴内,那么一切都会完了。
无论是天鸟家族,还是自己的臣下,还是什么名利等等,这些东西都会彻底消失,被其他窥窃者所掠夺,然后覆灭在历史的海洋中。
想到这里,他的心底又产生了后怕。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在这一瞬间,天鸟兴匡失去了理智,从自己身边的一个武士腰间抽出太刀,然后开始杀向了身边的一人。
只要没有被人看到就好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直接动手了。
“将、将军……啊……”
一人在将军的刀下毙命。
然后在死前的惊呼,直接让天鸟兴匡恢复了理智。
他刚刚,做了些什么?
杀人了?
不不不,杀人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是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杀的人。
完蛋了——
内心跌落进谷底——这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美马……”天鸟兴匡低吼道,用着狰狞地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子。
此刻,天鸟美马的嘴角处,挂着一份戏谑。
还有,他开了开嘴,没有出声,反而是像在说些什么,只能用肉眼去看那嘴型,来猜测其中的含义。
“我的父亲大人,这份大礼,您喜欢吗……”
……
……
另一边,在天鸟美马动手的瞬间,克城的所有人也一同出动了。
然后,克城的车厢打开了。
卡巴内……
——随之出现!
金刚郭,号称日之本最强的防御的驿站……被卡巴内,不,是被人为的攻陷了。
整个金刚郭彻底成为了人间地狱。
在某一火海燃烧的一角处。
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双眼无神的走动着。
她——是无名。
在一步步走动的时候,她的思绪回到了还没有成为卡巴内瑞,甚至自己身后的驿站还未被卡巴内攻陷,自己和母亲共同生活的时光。
“蝴蝶是死亡的死者,在人们死亡后都会出现一只蝴蝶,然后带走他们的魂魄,将他们接引入冥界内。”
“是吗……”
尚且年幼的她不知道母亲说这话的含义,但却牢记在了心上。
而现在……
朦胧的意识深处,她的视线内仿佛出现了数只美丽的蝴蝶在尸体上停留,然后飞舞……
好、美丽。
——那么,杨裴你也看了吗?
你的魂魄又是否被接引上了冥界?
放心好了……
如果你的魂魄没有进入冥界,那么,我就化身蝴蝶,随着你,带你上路。
不会让一个人孤单的。
也别说我不珍惜生命……
原本迈出的步伐在这一刻停止了。
超越了卡巴内熔炉似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太阳般,闪烁出了刺眼的光芒。
然后,出现了。
在无名的背后,一对闪动着光芒的翅膀让无名飞起来。
同时,这翅膀越拉越长,一百米,五百米,八百米,千米……直到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视线中,那翅膀微微煽动,四周有圣洁辉芒洒落,将身处其中的无名衬托得美丽动人,这样的景象里,她不像是卡巴内,反而是遵循主之旨意的天使,降临尘世,要净化世间所有的污秽之物。
“……来吧,无名……”
“——让整个世界陷入到绝望中吧!”
天鸟美马身穿白色囚衣,站在血染的高台上,看着那逐渐升起了白色光翼,宛如疯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