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中,和百里春岚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雨夜。
虹霞市,一座并不算大的城市,坐落于华夏的江南地区的东方。不是一座十分有名的城市,但是却被人所熟知。
这里人杰地灵,全国知名的企业里,必然有一个高层管理是来自这个城市的,虽然这只是一个令人感到意外的偶然,但是作为都市传说,是十分不错的饭后谈资。
我,岳浩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虹霞市人,我家的定期清洁工告诉我说,我有五年的时间被我的父母带着满世界乱跑。
直到我要上学的时候,将我托付给虹霞市的熟人,他们俩继续满世界乱跑。
于是常年没人管的我就喜欢街上乱逛,虹霞市西南角是一个豪华住宅区,那里是富人云集的居所,环境优美,治安管理严格。
我爹认识一些人住在这里,于是我就常来混饭吃。和这里的保安混了个脸熟,于是进出也不会有太多的盘问。
那天,我曾完晚饭,走在离去的途中。大概快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中漫步,是我觉得最奇妙的事情。空中密集的雨滴和地上的水洼反射着明亮的路灯,每一瞬,这些璀璨的光华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虽然看上去差别不大。
就在这美妙的光华里,我第一次看到了百里春岚。她和我一样,没有撑伞,雨滴将她雪白的衣衫打湿,蕾丝边的白色短裙,金色的中跟鞋,刚过脚踝的雪白棉袜,湿漉漉的将她美好的身体凸现出来。
她一直在雨中静静的矗立,直到她听到了身后有人喊她,大概是保姆,在雨中喊着:“小姐,快进来,会感冒的 !”之类的话,然后她就甩掉了高跟鞋,白色的袜子在水洼里染上了难看的棕黑色,但是她本人却完全不介意。
她在雨中跑了起来。
我也跟了上去。
那时候,我与她的距离很远,而且视力并没有下降,双眼都是1.0——多亏了高中的考卷和辅导书,我终于戴上了眼镜……
她跑得很快,没有穿上鞋子,速度却和我相持不下,当然还是我的耐力稍微强一些,在之后她越跑越慢,我才有机会追上去。
没有眼镜的阻挡,雨水肆无忌惮的冲击着我的眼球,虽然对眼睛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十分影响视线。
我的视线很窄,但是不让她脱离我的视线还是足够的。
住宅区的建造地点在城市的四环以外,虹霞市自三环开始,到了晚上路上就基本没有什么汽车了,所以这里虽然有信号灯,但是违法监控摄像的不完善让很多开车的司机没有减速的打算。
十字路口,我不知道我追着她跑了多久,也许有接近一千米的路程了,我在一个十字路口上即将追上她。
十字路口上的信号灯有绿色变成了红色,我见到她的身子瞬间缓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而在她的左侧,也就是马路上,一辆大型货车的前照灯灯光将雨滴刺破,她停在了路中间,货车的必经之路上,货车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雨幕恐怕已经完全遮挡住了司机的视线。
我意识到,这个漂亮似洋娃娃的女孩是要自杀,我将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虽然一个初中生的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但是去救一个女孩,还是够了的。
我将那个女孩扑倒,并抱着她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以我的脑袋撞到了路对面的交通信号灯柱为终点停了下来。
那个时候,脑袋撞到了杆子上的我根本不敢松手放开她,生怕她再跑到路中间去让车撞。
当时我的心情除了是想要挽救一条生命外,还有一种英雄救美成功从此人生走上不平凡的道路的想法,现在看起来蠢得无可救药。
可是,成功拯救一条生命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大雨将我后脑的疼痛飞快的清除掉,我将手中的女孩放下,一开始,她一直在挣扎,但是因为剧烈运动后的疲惫,她没能挣脱我的束缚,直到我将她放下来。
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将她背起,转身,向小区的方向摇摇晃晃的走去。
我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我的意识仿佛会随着雨滴的坠落而流失。
耳中除了雨声,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我一直走,一直走,沿着身体本能所记下的道路原路返回,一直走到一面向上、向左、向右都看不到边际的墙面前,我的视线渐渐恢复,耳中的雨声也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我呆立良久,终于,视线完全的恢复了。没有什么看不到边际的墙,面前的这座墙,就是豪华住宅区的围墙,恩,上面的这个缺口需要补一下,否则……
我突然意识到,我竟然徒手翻过了一座超过两米高的墙壁!
不对,仔细一想,我当时的动作都是模仿前面的人,也就是背上的这个小女孩,她竟然有着翻过一座墙壁的身手,就在我思索,她会不会在知道我一直抱着她,并且阻止她自杀后将我撂翻在地的可能时,我情不自禁的慌了一下。
于是,我感到一阵巨大的力量钳住了我的咽喉,原来,不知几时苏醒过来的女孩右臂绕过我的脖子,搭在左臂的关节内侧,左手托住我的后脑,做了一个绞杀的姿势。
在那一瞬间,我确实感到了一阵窒息,于是慌忙的一个侧身将她甩在地上。
坐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和我对视了一眼,这时,我清晰的将这个女孩的长相和身材印在我的脑海中,那娇小的身躯,精致玲珑的脸庞,就像是一个被弄脏的洋娃娃一般。
那个女孩的眼睛,仿佛是一只被惹恼的小猫,她可是会伸出爪子将看到的不爽的人抓伤,我的脖子上的勒痕,就是证据。
雨已经停了,我听到了有人在围墙内的叫喊声,于是我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从围墙缺口处透出的光线上,喊了一句:“有人倒在这里昏迷了!”
然后转身就跑。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想看一眼这个漂亮如洋娃娃一般的女孩,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的身影。
思索了一秒钟,我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转身就跑。
再一次见到百里春岚的时候,是在新生报到的时候被损友拖着去围观新入校的新生里的漂亮妹子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孩,随后打听到了她所在的班级和名字。
在校运会上,听说她参加了裁判的报名,于是托老师将我也安插 进去,和她组成了一组,然后开始了正常的交往,一直到我毕业。
终于,在我以为平凡的交往就要结束时,剧情来了个神转折,我走到了春岚的面前,看着她那精致的脸庞,在墨绿色的令人感觉邪恶的光芒照射下,宛如一朵寒风中的梅花,看似即将凋落,却倔强的迎风不停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