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这样看着他,那便足够了。
虽然我很苦恼,苦恼于这种好似永无止境的单恋,也苦恼于
“清姬,你最近厨艺见长啊。”那位大人,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对我说道。
“公子吃的开心就好......”我红着脸低下了头,确是不敢直视他那如同太阳一般的笑容。
这三个字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口,每当自己看着他,看着这位大人的身姿时,不知为何,总会在心中涌现出一股自惭形愧的感觉——表白了,会不会被拒绝呢?如果被拒绝了,自己又如何是好呢?
最主要的是,自己是不是配得上他呢......
抱着这样那样的复杂想法,却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这位大人如果知道自己是妖怪怎么办,他会嫌弃自己吗?他会害怕的离开自己吗?
如果变成了那样,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彻夜难眠,抱着软软的被子确是怎样都无法入眠,于是,我披上了衣服,想去院中赏赏月。
穿上了鞋,蹑手蹑脚的唯恐打扰了大人与妹红的睡梦,我离开了房间,走向了庭院内。
我呆住了
不知怎么的,我呆呆的走了过去,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却已经在他的怀中。
......这样,也好
温暖,好温暖的怀抱啊,我将脸庞埋入他的胸膛,呼吸着那浓郁的气息,却是遮蔽着自己红彤彤的脸颊。不希望让他看到而已。
然后那只手,却温柔的从肩抚上了我的脸颊,身体下意识的一颤,但却没有做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仍由他的手轻轻的婆娑着我的脸颊,划过我的颈脖,最后,停留在我的下巴上,然后勾了勾。
抬起我的下巴,却是将已经没有半分力气的我与他对视着,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脸一定很红吧,红的就好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一般。
“公,公子......”
我用着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着
注视着他漆黑深邃的双眼,我的灵魂就好像要被吸进去一般,浑身无力,却也不敢反抗,或者说,不愿反抗。
他笑了笑,却不是往日那种温柔而又暖和的笑容,确是带着一丝邪意,充满了堕落的诱惑力。
“清姬...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呼吸的热气从我的耳边缓缓向下......
“公子!奴家......”
我鼓起勇气,准备向他表白!
“嘘...”
他却将他那修长的手指按在我的唇上,嘴角弯起了一丝坏坏的笑容,却是缓缓的贴近了我
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男性气息,我闭上了眼睛
然而,接下来并不是我所想的发展
他附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有些惊愕的睁开了眼睛,想要说什么,但是旋即,我便说不出话了。
......
“今晚,月色真美。”
“......嗯。”
“下次,在一起赏月吧。”
“......好。”
“约好了哦~”
“嗯。”
......
“骗子......”
思恋却如同幻梦,绝爱的恋人却是如同那虚幻的泡影一般,一戳既破,那天晚上,他便离去了,如同那归月的公主一般。
道成寺的钟声将你带来,又将你带走,只留下了一处空空的寺庙。
我的爱人啊,你究竟去往了何方?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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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屋内,却是仅有六根蜡烛发着微弱的光芒,所有的门窗都被紧紧的关闭上,因为在这里里面发生的事,确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因为某种意义上,这个房间内发生的事确实堪比甚至超过谋逆大罪!
所有人,都出去了,这里唯独留下了藤原不比等一个人。
他的脸庞是憔悴的,就连他的衣服也多有褶皱,看起来却是没有当初那位大纳言的风采了。
他很累,真的。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唯恐这件事被人知晓,那么不仅一切都会功亏一篑,甚至连诺大的藤原家也会遭受一次史无前例的重创!
然而幸运的是,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发现。
虽然仅仅是因为疑虑,藤原不比等已经秘密处死了几十名手下了,他的家臣也因为畏惧的原因,纷纷离去了——那已经一年多都没主人踏足的藤原邸,想必已经变的非常冷清了吧。
离开权利中心的一年,对于一个文官来说是莫大的打击,特别是他主动请 愿离开的情况下。
一直想要削弱他的天皇又怎会拒绝这样的事?这一年下来,自己在朝堂上的势力,恐怕已经被扫除了七七八八了吧。
这种重创,恐怕需要长达十几年甚至一代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但即使是这样,不比等仍然很高兴
因为,他成功了
颤颤巍巍的手缓缓解开了布匹,里面包裹着的,却是一块绝世的玉
碧绿的玉台,上面雕刻这一尊惟妙惟肖的龙,而在玉的下方,刻着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当然,这是赝品,真品还在含元殿上摆放着,在那位皇帝的手中,权威在他的手中。
赝品是没有权威的。
但是不比等不需要权威,他要的仅仅只是个外形,而他将用这位伪物,来换得一个长生的机会。
那便足够了。
不比等赶忙包起了玉玺,放入木盒中锁上,亲手拿着走出了屋子。
屋外,那六名工匠正垂着手,静待着不比等的奖赏。
他们是全日本最好的工匠,但是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雕刻的究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不会知道一旦事发,大概整个日本岛都要陪着他们一起去死。
是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按照雇主的要求做出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所以,他们理应得到奖赏
不比等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捧着长长的木盒,一把推开了旁边想要搀扶他的下人,一言不发的向山下走去。
他下了上,上了马车,却依旧抱着木盒不撒手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
“嘎,嘎”
乌鸦被惊起,慌乱的从山中飞出,然后掠过了不比等马车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