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死了,或者说她觉得自己死了。
那场大火烧尽了她的一切,甚至在她醒过来后也没有缓过来,或者说她已经分不清现实或者梦境了。
那场梦太真实了,就仿佛自己被烧了一遍,那种血肉尽散的感觉就如同漫无止尽的虚空将朝日一点点的吞噬,她恐慌的挣扎却得不到任何反应,伸不出手,抬不起腿,甚至连咧开嘴都不到。
因为一切都被吞噬在那场三天三夜的大火里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经,自己的肉体的一切都被切断,就如同失去了线的木偶。
朝日静静的躺在床上,她闭着眼,除了身体本能的呼吸,没有一丝一毫其他的动作。
就这么和死人一样。
亚莎坐在床边看着朝日,皱着眉头,双目无神。
距离黑衣人的事情过去了一天,在突然出现的瑞葵将整个场面都搅乱后这场从头到尾莫名其妙的战斗也被画上了句号。
亚莎和一众道馆馆主被源治从冰中救了出来,即便是在冻成冰雕了这么久,除了两位体能较弱的超能力馆主,其他的馆主并没有任何不适,但是沉重的无力感却一直弥漫在他们心头。
道馆馆主,身为联盟的高级战力,一个地区的统领,可以说是一种实力的代表,自然而然的,所有道馆馆主都有着一种骄傲,这是对于自己实力的绝对肯定。
但是一切都被打破了。
所有的骄傲的力量在他人面前不过是能轻易揉捏的弱小,自己对于整个能力的认知似乎都出现了偏差。
芳缘地区是一个比较和平的地方,即便有着火岩队和水舰队两股恶势力,但是也和小打小闹一样,他们的能力并不出众,组织首领也只有馆主的实力,联盟长久不铲除他们甚至是因为将他们当作年轻人的试炼。
再也没有什么比真正的邪恶更适合做试炼的地方,更何况这两只势力能力也不强,一般也不会对年轻人造成很大的损伤。
整个芳缘一直在联盟的掌控之中,除了设置出的刻意的争端,一切都显得这么和平。
但是安逸往往是催生弱小最好的摇篮,没有压力往往动力也会减少,这些都是人的本性,芳缘在联盟治理下是最安宁的区域,但却也是最青黄不接的地区。
原本年老的火天王穆拉退役,龙天王源治虽然身体健康但也已经大把年纪了,冰天王波妮本身就不是芳缘人,而恶天王花月和鬼天王芙蓉都只能说是个优秀的后辈,新任的冠军米克利虽然实力强大但却更是钟情于华丽大赛。
即便在外人看来蒸蒸日上的芳缘,内部却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美好,而这次三个区域的馆主对决不仅仅是各区域实力的展示,更是让这些沉寂在安宁中的人清醒自己的能力。
亚莎记得自己从冰中解冻时看见源治的眼神,那股浓浓的失望仿佛和刺刀一样毫无阻碍的戳入自己的心脏。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弱小,除了成为拖后腿的存在外毫无作用。
还记得曾经刚称为道馆馆主时的兴奋,打败一个又一个挑战者时的不可一世,然而一切都破碎的这么干脆。
她抓着朝日的手,低着头,叹了口气。
一开始,只是以为朝日在睡觉,但是过了整整一天朝日都没有醒转的迹象。
她害怕,失去骄傲的弱小的她再也无法继续像以前一样,她慌张的推搡着朝日,嘴里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还有体温的,她还有呼吸的,朝日是不会抛下我的...
亚莎哭喊着朝日的名字,她冲出房门,和疯子一样在走到上横冲直撞。
“可能是和植物人一样的症状。”
“虽然不是很懂医术,但是我们在利用超能力试图和精神沟通的时候她的精神并没有任何反应。”
“身体机能一切都是正常的。”
没有任何对于朝日的描述是能让亚莎心安的。
但是船里并没有厉害的医生,所以一切只能等到达到小橘子岛再说。
小橘子岛作为橘子群岛最大的岛屿,不同于其他分散的小岛里如同村庄般的情况,小橘子岛拥有着完整的基建和设施,而关东的冰天王科拿也经常呆在这里进行训练并且教导当地的能力者战斗相关的知识。
这是最近的希望,尽管到了橘子群岛就等于到达了关东地区,但是距离关东本土已经有着比较远的距离,整个橘子群岛海域和七岛海域拥有接近关东本土的面积,按照原计划度过这个海域还要好几天的时间。
亚莎的希望和绝望伴随在这一天的旅程中纠结不停。
她害怕,害怕医生开口出的对不起。
她期待,期待朝日醒来后的早上好。
一个人越重视什么,她就越缺少什么。
亚莎有朋友,可是不多,从小跟在穆拉爷爷身后学习,一开始便被披上天王后裔,未来的新火这些古怪的称号,优秀的学习能力也让自己成长迅速,没有哪个小屁孩能跟上她。
在同辈中她就是最顶峰的人,耀眼的让普通人无法接近。
同样因为这些原因,她在长辈间很受待见,自己的交际圈里更多的竟然是长辈。
朝日是亚莎关系最好的同辈。
或者说唯一关系非常好的同辈。
即便是同样年轻优秀的杜鹃或者枫南姐弟因为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兴趣爱好很多时候都合不来,杜鹃是一个学者,醉心于口袋妖怪能力研究,枫南姐弟缩在的绿岭市距离釜炎镇太远,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送神火山,很少有交流的机会。
所以只有朝日满足着她对于同辈密友的所有妄想:火系,个性开朗,有些小调皮,能陪着自己,作为能力者足够优秀不至于被她甩在身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长的好看而且黏自己。
不想要回到你不在身边的几年的时光了,如果你醒来的话,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不会再因为爷爷的唠叨放弃了。
这火我不传了,谁爱传谁传,让爷爷再找个徒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