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武士,一些四方川家的成员。
当听闻宫川家住要过来,这个小小的工厂一下子便汇聚了一群人。
大叔和穗积走在最后面,他们爬上后面的一个货箱,看见了最前方站着的那个人。
“妈妈。”
穗积高兴地朝惠挥了挥手,惠微笑着朝她看了一眼,然后向着大叔点了点头,才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时间,麻烦你们来这里听我这个宫川家主的话。”
惠朝大家微微躬了一身,不卑不亢,很是平静。
这个动作一做出,下面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安静了。
“几天前,我们的家乡被卡巴内攻陷了,很多人死去,连葬礼都没有举行,我们从一圈子跑进了另一个圈子,我不甘心。”
惠说,但是并不没人接话,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卡巴内出现后,他们已经在筑造着坚固城墙的驿站里生活了十几年,卡巴内是不死的恐怖怪物,这一点早已经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我知道,你们觉得这很正常,虽然这很悲哀,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卡巴内攻陷了车站,那我们逃就好了。我们觉得,我们已经做过努力了,也拼过命了,但是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吗?因为其他人失败了太多,自己努力过也失败了,所以干脆就维持现状了。”
“亲人死去了,那是没有办法,朋友死去了,也是没办法,其他没有关系的陌生人死去了,那更加没办法,面对卡巴内谁不会死?因为没有办法!”
惠在打击他们,没错她就是在打击他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人,作为同样在车站里躲在武士身后的平民,惠清楚地明白,人们对卡巴内的恐惧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他们并不是克城上的那些精锐士兵,他们更比不过狩方众上的死士,他们虽然有仇恨,但是还不够,仇恨赋予他们的勇气无法驱使他们从车站里出去和卡巴内战斗。
大叔以为有了这些装备,他们就有足够的勇气,但其实是他想当然了。
他们可以站在城墙上,或者躲在骏城的钢铁车厢里朝着卡巴内 射击,但是想让他们走下城墙,走出骏城,进入满是卡巴内的废弃车站里战斗,那太勉强了。
惠觉得,如果让他们抱着这样恐惧和仇恨交杂的心态去战斗,死亡率会很恐怖。
所以,惠做了一个决定。
嘭——!
贯筒的轰鸣声响起,在工厂中回荡,一下子就震住了众人。
惠一改往日平静淡然的形象,她举着贯筒,带着无可匹敌的杀伐之气,还带着上位者那股威严霸道。
女人?美人?宫川家主?不,全都不是!
她现在是将军,是君王!
铜印……
大叔猜到了原因,但哪怕是知道原因,他的心也不可避免地颤栗了一下。
所有人沉默了,身上像被压了一座大山,那是恐惧啊,但是他们又迫切地想要击穿这种感觉,因为他们也不甘心。
“如果不甘心,那就跟随我去战斗吧,把一切的力量和智慧都交给我,由我宫川家带领你们获得胜利!”
惠举起手,在身前划过一条线,她说:
“我的身前是驿站的城墙,如今我带头跨过去,不是为仇恨而战,而是为了收复我们丢失的家园;不是为其他人而战,而是为了冲破我们身上名为恐惧的枷锁!”
她握着贯筒跨过去了,仿佛真的走出了驿站,城墙在她身后,她像面对着卡巴内一样肃穆。
就像被这一句话点燃般,沉默中的人突然沸腾了起来,仿佛枯竭的心再一次注入热血,仿佛压抑的枷锁突然从身上解放,人们跟着惠高呼。
“宫川大人!”
群情激昂,热血沸腾。
大叔看着那个伟人一样的宫川惠,也止不住的激动。
惠淡淡地笑了,她伸出了手轻轻一压,众人立即安静了。
“嚯!”
众人高声应答。
成功了,惠做到了,很完美,大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做完了这一切,惠离开了,留下了挺拔的背影。
当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惠一下子靠在了工厂的墙上。
“宫川大人?”仆人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头晕罢了。”惠摆了摆手。
将话说出来很简单,但是让人产生共鸣却很难,让人舍命跟随更难,和卡巴内的战斗是一场战争,会死人,正是因为惠清楚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想做的更好一点。
既然决定给大家一个信仰,那她就不能光站在那里。
“妈妈。”
突然一声惊呼,惠的怀里撞进一个人,惠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摸了摸穗积的头。
“做的不错,辛苦了。”大叔走过来说道。
“没有的事,如果没有晓先生做的事,我也没这么容易。”
“哈,你都知道了。”大叔抓了抓头。
“如果你是指,偷偷让人传开我为其他人所做的事,包括拿珍贵的技术交易食物,安顿百姓,那我确实是都知道了。”惠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个,我和穗积商量了一下,关于明天的事,你还是和普通百姓一起留在显金驿吧,等奈良驿传来好消息,再回来接你。”
“是啊,妈妈,卡巴内太危险了。”穗积也劝说。
“不,晓先生。”惠拒绝了。
“既然说好要带领他们,我就不能躲在这里,我也要跟着去,这既是从大局上考虑的,也算是履行一个宫川家主所要做的责任吧。”
惠说的不容拒绝,大叔感受到了她的决心,虽然有些无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到了战场,必须听我的。”
“我明白,晓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