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内,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银发少女的指尖不断带起电光,幽青色的雷电丝带与两侧的石壁不断攀附咬合,缓冲着下落的速度,
“嘶——————”
火花、电光。
“姐姐…幻想乡…”
映叶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向下滑去…
两侧,已经是空荡一片,
………
……
忆梦一把将映叶拥入怀中,
“忆…忆梦姐?”
“你知道吗…姐姐我这辈子见过无数妖怪,有不伤害人类的的,有誓死杀光人类的,还有和人类做朋友的…但愿意为刚见面几天的人类拼上性命的妖怪,你是第一个…啊…”
在映叶的无言中,忆梦轻轻松开了紧紧搂着她的手,
“拿着这个东西去神社,然后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做。”
“姐姐…”
“好啦…别腻了,这些都是早在很久以前就策划好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现在便用上了。”
忆梦退后了两步,含着泪水对映叶笑了笑,
“什么…”
“‘你见过世界的构造吗?这个…是撬棍,埋在神社下吧,如果有一天,也许能撬动一些一成不变的东西。’,那家伙是这么跟我说的。”
映叶很清楚,“那家伙”是指紫,可是…
“撬棍?”
“…就算你问我,她总是说些神秘兮兮的话…”
………
……
漆黑的四周,那刹那被青色的光芒所照亮,银发少女胸前的小剑,飘起,伴随着黑色和红色的丝…
……
【随戏蝶翩舞,仿娇莺啼簇】
温柔的幽幽响起,在幻想乡回荡着…山谷、草地、幽湖、洋馆…
【向晚空,劝流霞,留许赏心同】
青蓝色的耀眼光柱猛然升起,洞穿古调华美的神社,直冲云霄,
【良辰莫惜气如虹,且从容,几分中回首恰似旋风,笑谈是封侯种…】
“这…这是什么…”
一个轮回者颤抖着身子指向不远处升起的那道刺眼的青蓝色光柱,用手抓住了姬兰的衣袖,
“那是什么…你很明白吧?”
姬兰皱了皱眉,一把拍下那人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按住单边耳机的话筒,严肃道,
“集合束状反构造炮准备,三秒预热!”
【丝鞘骑鸣踏花归,惯得梦魂几醉】
“主引擎已关闭,后坐力预估完毕,应急推进器预备,侧翼散热器开启。”
随着这样的声音从姬兰的对讲机中传出,静静悬浮于幻想乡上空三艘巨舰的侧翼突然开始疯狂地向外排出白色的烟雾,所有外部炮筒在滚轮转动声中收回金属甲壳内部,
“确认输出功率。”
【曳雪牵云伴风肆挥, 一笑难逢对】
吴楠楠呆呆地看着身边的这个熟悉的男人近乎吼出来的声音,
【云渺水茫莫费泪,青山应料多妩媚】
从姬兰取消她牵制八云紫的任务开始,她就已经开始震惊了,但八云紫却的确如姬兰所说,含笑待在空中,再无其他动作,
【木犀睡,还满衣花影碎】
她想知道为什么姬兰会对一个新生的大妖怪如此重视…也没见过智者姬兰如此失态…
而此刻姬兰说出的话,甚至令众轮回者大惊失色,
“输出率,百分之五十!”
反构造炮,在以往的战斗中并非没有使用过,在捕捉原住民
的过程中无法避免世界之力的干涉,在轮回者圈子里,这种情况也被戏称为“开挂”,
在原著内,世界的修正力就是以世界之力侵入原住民体内实现的,或改变性格,或提升力量,但这种力量并非无敌,虽然没有搞清楚力量的来源,但在第一次被某世界开挂的主角打得惨绝人寰后,生存点兑换界面内就多出了一个类别:反构造物品栏。
这类物品的兑换有两个共同点:昂贵、古怪。
每一件都是天价,怪在巨舰和导弹一类却远比冷兵器廉价…
而,仅仅百分之十就足矣覆灭低武低魔位面的普通开挂者,而百分之十五就足矣泯灭开挂的主角…
每艘战舰每次出战只能携带五次百分之十功率的反构造炮打击充能,否则贮藏隔间会承受不住,一次充能所需的生存点也是天价,
一次将储能用光?若是打偏,全员会万劫不复…
……
【谁酒杯干生晓寒,吹雨横笛倒着冠】
光芒中,银发随着气流飘荡着,迈步走出,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一点萤火,两点尘芒,三四五六点在眼前绽放,金而古朴的光倒映在蓝色的眸子中,本人却毫无意识,
【亦悠悠扁舟侧岸,难休想前欢】
“这里是…?”
银发少女失神地低下头,看到脚下破败的博丽神社,战火沾染的人间之里,抿了抿嘴,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谁松下铺毡,自兴然,栽诗金瓯酣,风流染】
“太好了…这回…”
“嗡———”
那是如同敲击铜钟般的嗡鸣,从远处,则是一朵巨大的金色蘑菇云徐徐升起,
“命中了!”
看着升腾起的蘑菇云,轮回者如同看到第一枚核弹爆发时的蘑菇云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曼曼,该走了。”
“嗯。”
兴奋的轮回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指挥者、他们的长官姬兰,已在世界传送的标志性蓝光中携妻潜逃,
【月飞妙巾侍弄梅瓣,红烛寻芳看】
“又是这个东西…轮回者该有点新意了…”
烟尘散去,一个银发身影莲步轻移,走入轮回者的视线…
一头柔顺的银发束成了半扎式,发簪闪着银光,古色古香地衬在脑后,漆黑色的巨大盾牌静静飘浮在空中,在一声脆响中碎成了两半,
【人间清欢不觉淡,谁知其味漫…】
“果然…比起那群自认为是正义的家伙,你们主神空间根本就拿这种力量没办法。”
“映叶”轻轻顺了一下因气流而有些乱蓬的发鬓,侧过头,望着岩石上被剑洞穿的男孩,眼皮跳了跳,轻啐了一口,玩味地扫过不远处的三艘战舰,
[内讧吗…不管哪里,杂碎永远不变。]
“姬兰大人,目标未命中,系统检测…等级未知,剩余时间未知,第二次炮击…能量不足!请求回复!姬兰?姬…”
【杳杳碧空飞,几曾看富贵】
说到一半,那站在神社废墟边的轮回者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低下头,脚下一个银色的手表正在传出他自己的声音…
“什么…”
那领队惊骇地呆了一会儿,顿时明白了些什么,转身对众轮回者命令道:
“愣着干嘛!买了近战技能配置的都给我上!所有战舰开炮,不要顾及能量!”
“买了法系种族和能力的加护盾,都给我加上护盾,必须把这个开挂者拿下!”
【弄清辉,水上歌,夜深江月归】
山峰上的轮回者乱成一团,一个声音惊恐而嘶哑的声音鬼叫道:
“不见了!那个白头发的家伙不见了!”
“什么?”
“轰!”
未待那领队反应,又是一朵蘑菇云升起,一艘战舰的左翼燃起了赤色的火焰,
“哗啦——”
银色身影对战舰侧翼一拳砸下,砸中的地方冒起一股浓烟,电火花闪动着,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双手扣住侧翼与战舰主体的连接处,一砸一带,带着焦黑痕迹的巨型金属板便带着破风声横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坠入了雾之湖,砸起一片水花,
【倚树沉眠半生醉,听不尽,一阕声无尾,琴鹤如飞,烟深相照孤寐,】
“二…二号舰左翼防护甲板断裂,能量泄漏!”
此刻,众轮回者纷纷从腰间、背后,衣袖中抽出武器,一道道耀日般闪亮的流光向少女直冲过去…
对于在反构造炮下活下来的她,无数恐怖片磨砺下活下来的轮回者们自是不奢望一击得手,
若能打乱对方的节奏也好…
但这个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叮叮铛铛——”
失去束缚,一头银发洒下,发簪在手中化成了一柄被暗红色光芒所覆盖的枪杆,一挑一刺一挥,金光在空中碎裂的同时,枪在她手中转出两个枪花,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散去,露出其银白的本色,
“哈——呀!”
一牵一带,少女手中银枪猛地掷出,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线,
【坐看红叶清流缠,轻舟短楫将晚】
“咚隆…”
娇艳的蘑菇再一次在天边绽放,战舰爆炸的余波接连搅碎了几座山峰,碎石,巨木…
冲入众轮回者间的映叶如狼入羊群,撩、拨、压、搅、崩…
“叮铛…叮叮叮叮…”
一杆银枪舞得生风,血花纷飞淋下,飞散着…点缀着少女灰色的兜帽衫,
【世事纵横羁怀散诞,悲欢总盘桓】
“有待提高呀…以前怎么没发现品味这么差。”
轰飞周身如蝗虫般的轮回者,揪起肩头的衣料看了看,苦笑着摇摇头,重重将枪向地上一扎,数道利芒斩向自己的那一瞬,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
雷幕降下,一身短袍,青纹墨底,腕嵌青晶,古怪的符文在布料上闪着幽幽的青光,
“住手!”
一个道残影猛地撞倒少女,在少女震惊的神色中,迅速用手中的短刃在她的腹部扎了两次…
“噗呲…”
颤抖着摸向小腹,晶蓝色的血液自她的指缝间溜走,流淌、滑下,
“伪·万符必将破戒,”
崔雨浩摘下遮掩着面孔的斗篷,淡淡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以一种挑衅的语气接着道:
“Fate世界的小玩意…如果你把世界之力用一小部分在防御上,我根本没机会…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蠢的原住民。”
“咳…Fate世界?就带个复制品回来…怎么不把圣杯带回来呢?”
蜷曲着身体的少女一抹嘴角的淡蓝,同样以一种挑衅的语气道:
“如果可以,姐姐早把它用在防御上了,可惜不是我能管的。”
“哦?”
霍雨浩挑了挑眉,未待质疑的话语出口,天空中突然亮起一点点墨黑色的星尘,如花雨飘散,一片片…落在轮回者们身上,
“……”
望着身上散落的墨色星尘,崔雨浩再次皱了皱眉,缓缓走到少女身旁,
“你现在所使用身体主人欠下的命债,你来还。”
说罢,将白刃按入她的肩头,轻轻旋转着刀刃,低头瞥过少女痛苦而狰狞的面目,冷冷地笑出声来,
“这身皮囊就不浪费了,我哥尝到的所有,会在你,你所珍惜的人身上重现,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
他组建佣兵团,筹资战舰,不断飞蛾扑火般地挑战恐怖片…也是老天有意,才免于死亡…
无论多苦…
[哥…人,我这就给你送去。]
“是这样吗…她给你带来了痛苦吗…”
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令崔雨浩有种极其违和的感觉,他停下了手中转动的刀刃,
他已经为这一刻等了太久,已经让另一个凶手的世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已经追寻了太久…太久…
如今哥哥的凶手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平静下来了,
他,不差这一点时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你是对的,不论你破坏了她的家乡,还是追杀她到现在…在接下来,你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这也没错,在某种方面,你如今的做法甚至优于将来的她…”
少女对有些诧异的崔雨浩笑了笑,
“她错了,错得很离谱,所以这一次,这个身体的主人将会在我的引导下,走向正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雨浩无法理解这些毫无逻辑的话,只当这是附身在这个女孩身上的强大敌人,精神除了问题,
面对她的疑问,少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只是这样回答:
“祝我们旅途愉快。”
轮回者们身上的墨色星辰放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散去,已不见少女和入侵者的身影…
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哗啦啦…哗啦…”
破败的神社烧着红色的火,劈劈啪啪地发出脆响,孤独地记录着发生的一切,
久违了,世界传送。
[幻想乡篇·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