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惨烈？！”
看着从桥玄那里拿到的情资，李书实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无他，实在是上面的数字太过触目惊心。
或许当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切的东西都会变成枯燥无情的数字，可作为战争的亲历者，作为一名军衔最多不过基层军官的小兵，那一串串数字就不再是冰冷的东西，而是一幅又一幅令人不忍细想的画面。
让人忍不住想起那一场又一场的厮杀，让人忍不住想起那曾经发生在眼前，漫天飞舞的大火。
面对这些残酷的场景，到底是应该责备张角将这些平民推向这个战争的火坑，还是应该责备这个王朝将百姓推向连死都不再惧怕的地步。
哪一种说法似乎都不完全正确，同时又不能否认任何的一种说法。
至少在李书实的记忆中和如今所遭遇的各种情况看，张角的个人魅力对于这支黄巾军而言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就算只是打出能够令黄巾军们信服的张角的旗号，都能够让这群之前或许只是懦弱的百姓们爆发出豪强精心培养的死士的战斗力，而如果没有了这样的旗号，黄巾军便如同一盘散沙，如同能够轻易被驱赶和屠戮的羊羔。
但黄巾军的创立终究只是依靠张角的个人魅力和声望，至少经过之前的那段外出“公干”的经历，李书实再一次确信了这支黄巾军离开张角后糟糕无比的军纪。
正如某个同样以农民起义起家并最终夺取天下的政权对于它的前辈们给出的定义，缺乏指导纲领，没有形成一个完备的核心团队，无法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基层的黄巾军，纵然一时之间能够兴起一阵惊涛骇浪，却也终归只是一阵风浪而已。
当作为他们立身之根本的河北，都有无数的村庄在抵抗着他们的骚扰而不再主动为他们提供兵源上的支持，哪怕张角至今依旧活蹦乱跳，他们败亡的结局也不可能改变。
唯一的区别，大概便是对大汉这个同样腐朽不堪，但至少看起来依旧强盛无比的王朝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冲击和损伤。
想到这里，李书实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毕竟与身边的同伴们有着不同的出身——桥玄虽说也会为大汉未来的前途感到担忧，但他从来不曾担心大汉的法统会受到冲击，所以他更加关注的是自家的族人能够在这次动乱中取得怎样的功绩，从而提升家族整体的社会地位。
幸存者们都是正统的11区人，就算没有什么坏心思，对于几千年前封建王朝的生死存亡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尤其在已经知晓结局的情况下，如何能够让自己团队更多获利才是她们心中所想之事，如果顺便能够完成自身的小目标什么的那更是喜大普奔。
这些人大概是体会不到李书实看到这个如今世界上最强帝国时内心的激动情感吧。
然而，不论在哪个位面，李书实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至少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能够上报纸广播头条的事情，就好像那些动物一样，每日为着生存而忙忙碌碌，纵然为国家和世界的辉煌和动荡而心潮难平，可那之后，依然是对面生活的无奈。
所以，当结束自己的感慨，李书实的心思与周围的同伴便没有了本质性的差别。
“哟~出去玩了那么长的时间有什么收获，给我准备礼物了么？”
大概是朱儁的建议吧，桥家的私兵和黄忠的部属都被划归给了孙坚指挥，而迎接他们的也是老熟人孙雪莲。
也不知是不是跟着父亲这头江东猛虎在军营里泡的时间有点长，原本就很干练的孙家长女如今看来更增添了几分雷厉风行的男儿之风，哪怕她的身材愈发妖娆，也改变不了这女人身上越来越严重的好似“铁哥们”一般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间便能和她放开心神毫无顾忌的开起玩笑来。
“最大的收获就是玩得很开心，所以已经将礼物这种东西完全忘掉了。”
“那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明明我还很是期待过呢。”
“哈哈，抱歉抱歉，如果真的想要礼物的话也不是没有。”
“哦~什么东西，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可不要怪我在演武场上不给你留情面哟~”
“缴获的黄巾军布防图——有很大可能已经被废弃；缴获的黄巾军身份令牌——也不知道敌人是不是经常更换口令；几颗大概有那么点分量的黄巾军贼寇首级——不过如果是雪莲你的话大概上战场上转一圈就能拿到更多且更加新鲜的。”
“揍你哦，真的会揍你哟~！”
“用山里猎到的野味，河里捕到的河鲜，还有时令的山野鲜蔬制作的我们那边的特色小吃‘天妇罗’，以及用来佐餐的美酒，偶尔来一次应该不会被军法官盯上吧。”
“哼~便宜你了，不过如果东西不好吃的话，我的铁枪可是不会留情的。”
这样说着的孙雪莲并不会知道，半天时间之后，她会在那些食物的淫威之下露出怎样狼狈的表现，若非这个时代没有能够留下影像的装备，否则哪怕仅仅只是一些照片，也足以令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羞愤欲死，成为一辈子都无法被忘记的黑历史。
不过至少现在来说，比起食物的诱惑，少女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了那些军营之中，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中下级人员很难得到的违禁品——酒类饮品之上。
李书实不知道孙雪莲对于酒类到底喜好到怎样的程度，不过之前几次胜利后的劳军中，那只江东猛虎可是表现出相当的酒量，而且酒品也不错，除了喝多之后喜欢哈哈大笑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太多不良表现。
每到这种时候，李书实总能在孙坚身边的某个角落里，看到拿着酒壶小酌的孙雪莲，以及少女脸上似是无奈又似是温馨的笑容，偶尔被自己的父亲逮到，也只是用小酒杯对付过去，但印象中却也似乎从未推辞过。
总的来说，喝酒时的孙雪莲，感觉比平日显得更加淑女，好似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让人依稀想起这位平日里可以和自己勾肩搭背，肆无忌惮开着各种玩笑的好哥们其实是个女孩子。
一个美丽矫健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