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恐怖往往不是源自外物,而是源于人的内心。
越是熟悉的东西,在恐惧的时候就会越加严重。
如果身体不受自己操控了,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行动,所有一切的动作、语言,似乎都不由自己控制了,就仿佛是在看电影一样。
那么,我是我吗?
朝日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和由纪对话,心里慌乱的不行。
她很想张口,告诉由纪自己的情况,告诉由纪她面前的朝日不是自己。
但是她办不到,就连眨眼这种小事她都办不到。
整个身体都不归她了,就在她送出七彩羽毛的时候。
现在想想,肯定是那根羽毛出了问题,处在整个世界唯一光源中心,那团火焰甚至不需要柴火去维持,而火焰中唯一的东西便是那七彩羽毛。
如果再不知道那已经不是愚笨所能形容的了。
但是,如今控制自己身体的又是什么呢?
是我哦。
你?是谁?
朝日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自己的身体和由纪发出来的,但是这声音很熟悉,和自己的声线有点像,这种熟悉感并不是单纯的相似产生的,甚至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朝日便觉得自己和她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
你猜~
声音带着点俏皮,朝日甚至可以想象出此时那个声音的样子:她应该是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也没有和别人去一样遮住自己的双眼,她应该是有一个白色的长直发,大概到腰部,身高大概还要比自己高半个头因为她会穿高跟鞋,穿着白色的长睡裙。
她应该是单纯的白色的,除了深蓝色的眼睛。
既然已经知道我的样子了,那么想起我是谁了吗?
朝日摇摇头,虽然对方承认了自己对于她长相的设想,但是脑子里十几年的记忆完全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印象。
如果是这样的美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吧。
大概是对于朝日的奉承非常满意,朝日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笑,虽然这种行为很诡异,但是却很直观的看出对方的心情。
但是对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像表现的一样开心。
她应该是坐了下来,应该是在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应该是传统的日式房间,侧门开着,外面便是院子,自己面朝着院子,而她坐在房间里,静静看着自己,她手里有一杯茶,但早已没有热气,她皱着眉头,握着的双手有些用力。
所有东西都忘记了吗。
她低着头,语气有些低沉,真个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朝日想说什么,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悲伤,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像自己甚至不认识对方一样。
没关系,只要还在一起,就能重新认识。
她应该是坐到自己的身边,靠的很近。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瑞葵,是朝日的姐姐。
姐...姐,朝日愣了愣,接着点了点头,很自然,就好像本来就应该如此一样。
姐姐,可以先把身体还给我吗?
这样无法控制身体的情况不论怎样都是一种难受的体验,朝日可不想自己认识了一个姐姐就失去了身体。
暂时不行哦。
话音刚落,身体前的篝火熄灭,整个视野都陷入了黑暗。
“那由纪,下次再见了。”
朝日听着自己身体和由纪道别,然后闭上眼睛,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在瞬间变亮,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床上了。
那么,我亲爱的妹妹也先睡一会儿吧。
离开了那个世界,原本无限的精力消失,整个精神都萎靡下来,朝日的确想睡觉也很快就睡过去了。
瑞葵从床上起身,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朝日身体粟色的短发长长到腰间,被染成了白色,甚至整个身体包括装扮都在变成朝日原本心中的瑞葵。
只不过她现在没有穿着睡裙,而是白色的连衣裙。
她就是白色的。
她走出船舱,四周是蔓延的广大的冰面,船舱内和靠近的冰面上都是被冻成冰雕的人。
瑞葵身边包裹起一阵紫色的光,拖着她飞上天际。
乌云被之前的巨大吼声冲开,瑞葵就这样站在空洞的天空下沐浴着阳光,她张开双手,仰着头。
好久没有见面了,太阳。
她就这么静静浮在空中,甚至舒服的微微眯着眼。
她喜欢晒太阳,从出生以来就喜欢,就像喜欢朝日的名字一样。
可惜现在还缺少一个身体,不然就可以和可爱的小朝日一起晒太阳了,就像曾经一样,这次肯定要提前消除所有隐患,以免和以前一样被迫分开。
想到这里瑞葵就来气。
真是一群疯子,为什么一定要来打扰自己和朝日的生活,明明只是想单纯的和朝日一起度过一天一天的普通生活,明明自己和朝日对于其他东西都不在意,明明如此简单的愿望...
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为什么要让朝日连记忆都失去。
可是啊,这些愚蠢的跳梁小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抵不过我和朝日之间心灵的联系呢。
就算分隔再远,只要相爱,彼此的心总是会再一起的。
毕竟是一群老顽固,他们估计连爱情是什么都已经忘记了吧,沉积的时光累积了他们的力量,却消磨了他们的感情,只是可怜啊。
瑞葵双手掩面,轻声的笑着,笑着笑着,她的笑声越来越响,冰面被她的笑声震碎,海面被她的笑声惊起波涛,狂风因她的笑声更加呼啸。
她弓下身子,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回来了。”
这是朝日的身体,也是记忆里自己的模样。
她紧紧的抱住自己,双手在手臂上抓出一道红印,可是她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脸上满是兴奋。
她有点等不及想去享受朝日的手指,想去脱掉衣服仔细的打量一下这个身体。
“朝日的身体一定是完美的。”
自己和朝日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