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少次从睡梦中醒来,刘小禅依旧无法适应这所谓的‘家’,或许,冠以囚牢会更加合适。
下意识的想起身走动走动,如同二十多年每天起来的习惯那样,却突然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固定了似得,毫无防备的被右手传来的反作用力给拉了回来,狼狈的重新‘躺’回了床上。
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右手,无奈的摇了摇头。刚睡醒之后的状态脑子迷迷糊糊的,自己似乎忘记了那根柔软却不失弹性的绳索的存在,这可真是……罢了,谁叫那一对夫妇是如此疼爱着自己呢,或者说,是疼爱着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刘小禅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上班族,每天为了生计而奔波,忙碌而又平凡着。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因他曾经的天真抑或是幼稚无意中导致的悲剧发生在另一个与他相熟的人身上。从那一天里,刘小禅便发现自己无法舍弃因此产生的负罪感,渐渐地,他绝望了,最终草率的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人们都说死亡便是人生的终点,本以为以死亡来逃避负罪感是最low但却是最有成效的办法,谁会想到那仅仅存在于无数宅男宅女们幻想中的穿越竟会降临于自己的身上,陌生的世界、陌生的长相以及那毫无科学性却又相同的姓名,如果说老天真的存在某种意识,刘小禅真的认为这或许便是上天降临于自己的惩罚。
戴起金手指、坐拥三千佳丽、重新开启一段如同龙傲天般的人生,这或许是无数宅男心目中对穿越的终极定义。
只是放在刘小禅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了,自己的重生无法抵消她的悲剧,负罪感自然也不会因你身在何处而消失。更何况——在那个世界,自己的父母得知自己的死讯之后……还真是不孝啊,如今的情况只会徒增新愈发沉重的负罪感。没有人能与之分担,一个人自怨自艾的自责。这种感觉还真不如一死了之清静,如果不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后与他的契约,想必自己依旧会再一次选择……
‘吱……’
木门独有的打开方式打断了刘小禅的思绪,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俊朗的面容、修长的身躯还有那优雅的叼着香烟的姿态,单以此条件迷倒万千少女也并非没有可能,只是那油光闪亮的四六分发型……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的被毁了。
“收起你那失礼的眼神,少年。”
“在说我失礼前麻烦请你别再把人认错了,想必没有比这更加失礼的了,我的年龄相比你小不了多少。还有,你那如同涂了猪油一般的四六分发型真他娘的土爆了!”
“真的很土?”
“你说呢?诸葛文青,单以这发型,你祖先的脸就足以让你丢尽了。”
……沉默,整个房间随着刘小禅话语的落下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懒得理会刘小禅的讥言恶语,诸葛文青径直走向房间外的阳台,将阳台处的窗户一扇扇全部打开。
风,伴着一丝清草的气息飘进了房间,清清的吹打着额头上的发尖。
一人抽着香烟看着窗外的风景,另一人倚靠在床头静静的呆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两人如同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各自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时间缓缓的流逝,手中的香烟早已燃烧殆尽,似乎缓过神来的诸葛文青随手将手中的烟头向着窗外弹去,伴随着右手一声响指,还未落地的烟头便在空中燃起了火苗,火光越来越小,风起,便什么都不剩了。
“我会遵守与他的约定前往根源之祸,他的意识将重回这份身体,而与之相对的,他助我重回属于我自身的过去的时间线。”
刘小禅率先打破了房间内沉闷的寂静,诸葛文青随手展现出来的这一手近乎神迹的魔术,最终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与怀疑,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的欣喜。
“‘源’要是那么容易接近……抱歉,一时忘了你只懂得西方里世界的术语。”
“无妨,根源之祸——型月世界中一切的‘因’,各种现象的起始之处。想必就是你所说的‘源’,到达它意识着什么我比你更加清楚,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相信他所给予我的承诺,毕竟,我是因为受到他的牵连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呼……’诸葛文青没有急着接上刘小禅的话语,自顾自的再次点上一根香烟,只不过这次他不在悠哉的欣赏窗外的风景,而是将目光转向倚靠在床头的少年,两人——再次陷入谜一般的沉静。
“撇开他与你的约定不谈,我对你所说的型月世界很感兴趣,能够详细的告诉我么?”
“这个故事稍稍有点长,有些抱歉的是我讲故事的水平可是很枯燥的。”
“无妨,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哪怕是在微妙的细节,希望你也能告诉我。”
“自然,这是你我合作的基础。”
刘小禅开始叙述他记忆中的型月世界,或许是因为时间有些久远,语句中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前后矛盾的话语。诸葛文青对此不置可否,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有一些刘小禅能够答的上来,而有一些压根连问题刘小禅都无法理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透过来的阳光不知何时起已经暗淡了许多,而对此,屋内的两人对此毫无察觉。
“也就是说,在你的认知中,我们的世界仅仅只是一部存在于文学作品中的虚幻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如他所说便是型月世界,你这么理解也没错。”刘小禅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神色不免露出一丝疲惫。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晚餐稍后会送过来,想必你也累了。对你的限制在最近便会解除,好好休息一会,接下来的日子对你来说并不轻松。”
‘啪……’熟悉的响指声再次响起,缠绕着刘小禅手中的绳索应声解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刘小禅神色复杂的看着离开房间的诸葛文青。
右手那有些泛红的绳索痕迹很浅,不难猜到对方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爱护到何种程度,看着房间的木门渐渐的合上,刘小禅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担心的仅仅是这具身体与他原本的意识,‘刘小禅’,有如此幸福的一个家,有如此多关心你的人,你又何必没事找事去招惹两大抑制力,这可真是……作死啊。
不过,自己也没资格来教训你,毕竟我的作死程度虽不及你,但也恐怕很难让人理解,我俩——果然从本质上来说是同一个人……
半个月后————————————
幼小的双手,稚嫩的脸颊乃至这完全陌生的相貌。
在这一潭小池里,如此鲜活的倒影在刘小禅的眼前。仔细的看着水中另一面的自己,总感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梦幻感,这便是所谓的穿越吗……
“哟,少年,又开始感叹你的新人生了哟。”
“谁知道呢,倒是你,这么快便核实清楚了?”
一声熟悉却又玩世不恭的声音将刘小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对于某些人毫无礼貌的打招呼方式实在是很难有好感。
“啧,你这小家子气的性子倒是和那妖孽如出一辙,你们还真不愧是拥有着相同灵魂的不同个体。”
“……查清楚了么?”
对于诸葛文青的嘲讽刘小禅似乎显得并不在意,虽说自己已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但对于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父母,让他们接受如今的现状,终究是有些强人所为。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半个月里刘小禅总是极力避免出现在那对夫妻的面前,毕竟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以似要吃人的眼光看着你,心中实在是发毛的没边际;而另一个柔美却不失艰难的少妇,那哀怨的神色中惨杂着一丝心疼……对此,刘小禅毫无办法。
“自然,你说的那些事基本上都是真的,一些超前的事情虽说还未发生,但依据你的描述来倒推,也是八九不离十。”
‘啪’的一声响指,诸葛文青手中的香烟便点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渐渐消散。
虽说自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后,华夏与西方里世界的交流基本上断绝,但诸葛家作为华夏里世界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千年世家,要想打听西方里世界的一些情况也并非难事,正是因为如此,诸葛文青不得不承认眼前自称‘刘小禅’的少年话语真实性。
只是,那孩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将另一个维度中的自己召唤至此方世界,从而改变自身本无才能的体质,如此闻所未闻的手法那妖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给我一根。”
“那可不行,我可不会教坏小孩子。”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年龄比你小不了多少。”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耐烦,刘小禅懒得理会诸葛文青那戏谑的眼光,自顾自的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借个火……”话还未落下,一束小火苗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响指声凭空出现在刘小禅眼前。
“……”
“哈哈!别这么大惊小怪,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正式踏入里世界的大门了,总归是要习惯的。”看着刘小禅那一脸惊悚的表情,诸葛文青不禁笑了起来。
“……习惯啊,呵呵,对于人类来说还真是一种可怕的习性。”一丝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处升起,看着烟嘴处那熟悉的红塔山标识,刘小禅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还真他娘回到是90年代了,可惜,这个世界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