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夏 7:15
估计这是言一唯一不需要闹钟来叫醒自己的日子,他从昨天晚上的睡眠就是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今天早上,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早上的家里总是静悄悄的,父母上班,妹妹睡懒觉,只有时钟上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言一准备好了三人的早饭,张嘴咬了一口面包。
“呕”
呕吐感不出意外的从喉咙里面跑出来,带着些许腻人的甜味,就像把白糖融化成糊状然后黏在嗓子里的那种感觉,不上不下的,很恶心。
但是言一还是强行抵抗着呕吐感把所有的食物吞进了肚子里,虽然他知道也许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很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全部的吐出来。
并没有和自己的两个妹妹打招呼,言一自顾自的换上鞋子出了门,早晨的阳光已经是有一种炙热的感觉,但这对长期锻炼的言一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言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朝着最近的花店走去。
店主人似乎也在的等待着言一的到来,不声不响的把一束白百合放在了柜台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寂静的氛围环绕在言一的周围,就像一道“生人勿近”的屏障。
言一从柜台上拿过这束花,也没有付钱,店老板也没有追要,只是看着言一静静的离开了自己的店。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言一的背后传来,里面包含的是惋惜?恐怕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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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起,他就会定期来到自己的店面,一开始只是当做普通的顾客,但是他每次来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周末的早晨,要一束白百合,所以我对他起了好奇心,看看他到底能够坚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但是他似乎出乎我的意料,一个月过去了,他并没有漏过一次,两个月过去了,他甚至于每次来的时间前后差距都不会超过三分钟,三个月过去了,彼此之间已经养成了默契,甚至于一年过去了,都没见到过他有一次的缺席,好奇的我向别人打听了他的名字。
长木言一,阿良良木家的养子。
我对他的事情更加好奇了,我开始观察他每次来的眼神和表情,甚至于拍下来作为比对,但没有过两个月,我就放弃了,因为他的表情……………
都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一个人怎样才会每次过来都怀着丝毫不变的心情,作为花店老板的我见识过很多很多的人,多到我都数不清,有的人怀着爱意来为他/她的爱人买玫瑰花,又或者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他/她的情人买玫瑰花,为自己生病的亲人朋友买探望的花束,还有开聚会时装点用的花束……….
我都见过无数无数,甚至于我只要从他们进来时候的表情眼神就可以知道对方到底为谁要买怎样的花束,这是我的爱好,也是我最大的乐趣。
但为了那个人而把自己折磨到这种地步未免也过分了,不过这一切在少年的心中大概只是赎罪的一种方式吧。
真是幼稚,迷失在悔恨中连自己也认不清了吗?
过去的,就过去了。
但是不能忘,也不敢忘。
从花店出来的言一径直朝着医院走去,他并没有坐地铁或者是出租车,虽然说花店离着医院有着很远的距离,但是言一一直以来都是坚持要凭着自己的双脚走完这段路程。
就像花店老板所说的那样,这就是幼稚吧,幼稚的自己偏偏要把这种事情坚持下来,算作是自己的惩罚吗?可笑!
等到言一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但是他并没有吃午饭的打算,今天拼命吞咽下去的早餐已经包含了午餐了,这一切的原因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听见自己肚子饿的声音,如果她能听见的话。
看到言一走进来,医院里面的护士并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自觉的为他让开了路,言一可以算作是这段时间除了工作人员之外来到医院次数最多的人了,一个剑道方面的大师居然会如此频繁的来医院,说出去会遭人耻笑的吧。
惨白色的病房,混合着言一很厌恶的消毒水的味道,在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位女孩。
干练的短发,五官非常的英气……….双目紧闭。
言一踮着脚把百合花放到旁边的花瓶里面,明明知道她几乎不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是还是怕吵醒她。
安静的坐在病床边,言一并没有握住女孩的手,更谈不上和女孩说话了。
但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要女孩再看自己一次,即使她的嘴里仍然是那种无情的话。
幽静的病房里面只有言一均匀的呼吸声,就像他当初和女孩相处的方式一样,沉默,是最好的语言,女孩的话语并不多,也不喜欢和别人相处,言一虽然说言辞犀利,但归根结底确是个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
奇怪的两人用着奇怪的相处方式相处了奇怪的年份。
然后,到了现在。
昨日,恍如梦幻。
夜色渐渐地浓了,言一对着床上的女孩摆了摆手,离开了。
这就是言一为什么不答应折纸周末约会的原因,无论是什么情况,周末他都没有放弃来到这里,除非言一的生命结束,否则即使爬着他也绝对会爬到这里。
就像前文所说的那样,这是他最幼稚最可笑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