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里和志津留的援护之下,本想干扰铃木刚刚行动的数只肉块被 干脆利落地切碎,现在的战场之上仅剩下的就只有蛭子、幽灵少女,以及包裹着他们的巨大生物的尸骸,虽然形势变得更加有利,但……
“结果、最麻烦的还是精神干扰吗?”灯里问道。
“是这样没错,刚刚、她可能故意降低了频率让我能够稍微听懂一点……”
“自动型……”
“说不定还有自主意识呢,她专门保护了一次蛭子,但是没有管那些肉块啊……”
■■■ ■ spera ■ ■■■
Et ■■■ ■■ ■ ■■■ non
少女的歌声仍未停止,只不过在他们猜测之时,敌人的动作似乎也迟缓了一些。
骨刺的移动变得不那么狂暴,空中涌动着的布条也变得更加柔软……
“话说、我有一个想法……”
“这么说来…”
“是不是越靠近那边,受到的攻击也就越强?”
“越接近就越会被抗拒的意思么……和我的那个差不多呢,但是受到这个机制保护的、恐怕就只有那个蛭子和少女而已,是不是因为它们、可能就是区别于巨脑的另一个核心?”
仿佛无法忍受敌人慢悠悠聊天的气氛,蛭子再度脱离了少女身边而移动着,向他们伸出了肉块组成的、淋着酸液的触手。
“……那么、就拿它试试看吧。”
“嗯。”志津留点了点头、后退到了稍远的地方,收起两把手枪,转而抽出后背上的狙击步枪,瞄准了在地面上蠕动着、挥舞着触手的蛭子。
灯里也再度横起日本刀,从与铃木相反的方向,倒数之后同时冲了出去,铃木斩断了剩下的触手,而灯里则将刀刃狠狠地刺入了蛭子张开着的口中,带着腐朽的液体的刀刃从另一边透了出去。发出不成声的哀嚎,抽搐了几下的蛭子尽最后的力气缠上灯里的刀刃,用带着酸液的触手扯下了灯里的右腕,随后志津留的子弹便贯穿了它的脑门。
本想像上一次那样伸出援手的布条,这次却没能赶上,仅能触碰到被刺穿在刀刃上的、耷拉下来的尸体……或许是已经理解到它不会再动了,在愣了一会之后,从少女口中传出的歌声一瞬之间、变得无比尖锐。
■■■■■■■■■■■■■■■■■■■——!!!
——那是、不用言明也能理解的,凄惨的哭喊。
在散布着恶意与憎恨的歌声的促动之下,周边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疯狂起来,骸骨和猛地增殖起来的布条搅在一起,如同挤成一团蠕动着的蛆虫。
“…………”灯里带着复杂的表情,用左手捡起掉落的日本刀。
“失去了重要的同伴……”端着步枪的志津留垂下眼睛,但准心仍然移向了被布条簇拥着的幽灵少女的方向,在她坚定的意志与瞄准装置的协助下、没有丝毫抖动。
“他们现在是敌人,没什么值得我们去同情的——就算值得,那也是在我们杀死他们之后才行……”拍了拍灯里的肩,铃木的神情也同样沉重,“在那之后,再为曾是人类的他们哀悼吧。”点点头,灯里看了一眼被酸液腐蚀了的自己的右手,用左手握紧了刀柄。
涌动着的布条无端地变得坚硬,化作裹挟着布片的飓风,甚至不分敌我地割下了周围的骨刺和肉片,其中一根甚至险险地擦过了悬挂在最高处的巨脑,划着弧线甩过铃木和灯里的身边——毫无疑问,自动防卫机制虽然已经生效,但主动权仍然握在少女的手中。
但此时,无论是谁都无法介入进那风暴之中,否则自己就会被切成碎片。
“…那个,我觉得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在我们打倒她之前,她就自己把墙壁给切碎了也说不定。”轻松躲开毫无目的地挥过来的坚硬布条,铃木尴尬地说道。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肯定也会变成碎块的啊。”灯里被迫退到志津留的身边,“还是做好准备…铃木、你试试看能不能像刚才那样,踩着布条跳到上面去?”
“是想让我去攻击另外的核心……?可以是可以,但会被切掉什么可就不清楚了呢。”
“反正又不会疼、对吧?”
“……那倒也是,”聚拢光的粒子,目光紧紧跟随着布条的轨迹,铃木抓准时机伸出仅剩的右臂,拽住了与刀刃无异的布条,任由它将自己带上空中,“那么和之前一样、远程援护就拜托了哦,志津留!”
作为借力的道具,他拽住布条的那条右臂肯定保不住,而左臂又在刚才那次行动中被以同样的方式损耗,那也就是说……能够使用光刃的部件已经全部损坏,光的粒子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附着的地方,仅是无意义地浮现在曾是手臂的部分,没有形成实体。
然而、即便如此,铃木仍然冷静地等待着,随后在恰当的时刻松开了手,让自己向着上方被抛去,脊背因为过大的速度而撞上了上空的骨刺之壁。受到冲击而略微迟缓了一下的动作,虽然不算精确,但也让他跳跃到了巨大的脑之上,而作为应急机制的启动,数枚骨刺朝着他的方向,没有管顾布条的暴走,对着更有威胁性的敌人同时刺了过去。
脚踏在了过于狭窄的地方,他的腕部虽然难以继续运动,但至少还是做出了一些防备的动作,为了不掉下去,他将残缺的手搭在了上方的神经束上作为支撑,因而不得已地放弃了躲避。即便志津留的枪弹击落了数枚骨刺,残留下来的两枚仍然扎穿了他的肩膀和左腿。
不过,他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收紧手臂,将自己朝神经聚集的地方靠拢了一点,随后……他朝着那束神经猛地踹了过去。
从军用靴中刺出的暗刃被光的粒子附着,顺利地割裂了它们,那是他隐藏在不同地方的,备用的可靠武器,一次性不可能完全割断,于是他照着被切裂的地方又来了一脚,在重力的促使下,残存的组织被撕裂——失重、随即坠落而下……
或许、自己曾经也做过与此相同的事。
承担了巨大的风险,让自身变得残缺,最后甚至为此而失去了生命,然后……
……那个瞬间,好像有与自己不同的谁、在悄然他耳边低语。
而那仿佛与什么指尖相触的、朦胧的感受,在被他理解前,转瞬之间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