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孤独的,我是自由的,我就是自己的帝王。——康德。
“咳咳。”墨时咳嗽着,周围是阴暗的牢房,他能够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腐烂和阴冷的气味。
“这里是……”墨时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在一个类似于地牢一般的地方,他被关在一间牢房里,全身上下都绑着铁链,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困难。
“不……”墨时的声音微弱地从他的喉管中吐出,彰显出他到底有多么无力。
“叭,叭”脚步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墨时抬起他的脑袋,看向自己的囚笼外面,一个全身上下都被黑袍笼罩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囚笼的门口,墨时看着这个人,瞳孔骤然缩小。
那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抬起他的脑袋,看向墨时,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渐渐伸向自己的面具。
伴随着他的面具渐渐揭开,墨时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最后,眼前一片黑暗。
于是,墨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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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墨时从噩梦中惊醒,他习惯性地往自己身边看了一眼,却发现枕边早已缺少了那个一直以来都陪伴在他身边的妻子。
悲伤,痛苦,绝望,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入墨时的大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半小时之后,而他的眼角,挂满两条泪痕。
“语……”墨时轻声呢喃着,他看向床头,自己和依语的婚纱照正好好地放着,他伸出手拿过婚纱照,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佳人。
昨日,依语还是没能撑到救护车前来,而墨时自己就像是疯了一般在街上游荡,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周围的人看着墨时,最后报了警。
前来调查的警员认出了这是墨时,于是将他送回了家里,然后……
墨时看了看床前地板上横七竖八散落的啤酒瓶,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宿醉啊……
墨时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语……我终于还是失去了你……”墨时轻轻啜泣着,说实话,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上实属罕见。
“苏……醒!”墨时的口中发出咆哮,“我墨时在此立誓,一定要解破你越狱的能力所在,然后让你判处无期徒刑!在监狱中度过悲哀的一生!!!”
墨时恨恨地一把抓过身边的电话机,然后拨打了独舟的电话。
“墨时?我听说了,很遗憾……”电话响了几声后,独舟接起了电话,然后用一种很同情的语气说道。
“少废话!苏醒现在在什么地方!”墨时却是像失去了理智一样对着独舟咆哮道。
“这……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不清楚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啊。”对面的独舟明显被墨时吓了一跳.
“要你何用!”墨时狠狠挂掉电话,然后扑倒在自己的枕头上,静静的躺着。
如果说人生中有什么特别让人惊讶的事情的话。恐怕就是明明自以为已经很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却突然间看到了和他完全相反的一面时的感觉吧。
“墨时的话……看上去真的遭受了很大打击,不然不可能会变得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独舟将耳边的电话放下,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这样的话……距离一切的结束估计也不远了。”独舟身边的男人说道。
“或许吧。”独舟抬起头看向天空,有些抑郁地说道。
“你在担心什么?”那男人问道。
“并没有担心什么,准确来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结局或许并不太好。”独舟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人,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金色的面具。
“那又如何呢?”那男人反问道。
“是啊,那也并不会改变什么啊。”独舟叹息了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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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要针对的是自己。
这是墨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而依语只是为自己挡了一枪,也就是说,苏醒的既定计划并没有完成。
这是墨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二个念头。
那么苏醒还会再来。
这是墨时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这样来看,思路应该很清晰了,也就是说我要以身试险,这样就能够引出苏醒,并将之缉捕。”墨时喃喃自语道。
时钟在墙上滴答作响,墨时喃喃自语的声音停止,任由静谧在房中盘旋。一下两下的滴答声敲打着墨时的心脏,似乎逐渐有契合的趋势。窗外偶尔传来车辆滴滴的喇叭声,现在听起来,倒是似乎有些旋律。
“不知道为何,苏醒总能够在第二天越狱。”独舟的话突然进入墨时大脑,他终于明白自己漏掉了什么。
“如果不能破解苏醒越狱之谜,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吧。”墨时长长叹了口气,“但是,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越狱的呢。”
“无论如何,还是先去监狱看看吧。”墨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突然又是感慨万千,以前的话,都是依语……
墨时摇了摇头,走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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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监狱,历来以戒备森严而自始至终都被其他地区的人所知。也正是因为其森严的戒备,使得从它建立开始直到几天前都没有犯人从中成功越狱……不过现在么,出了个苏醒。
墨时在这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至于这个名气到了什么地步,大概就是进监狱不会遭到阻拦的地步吧。墨时来到曾经关押苏醒的牢房,这里是一间单人牢房,苏醒逃出的时候,铁门上的锁依旧完好,门内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密道,也就是说,基本上苏醒通过正常手段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
墨时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不少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是这些东西却似乎都可以用正常的科学逻辑来加以解释,比如“无头荒客”和“星砂之海”事件,虽然一开始感觉都是灵异,但是最后却十分合理,这一次……莫非也只是一种平常没有考虑到的情况的未知运用吗?
更何况,苏醒本就是“无头荒客”事件的幕后主使者,也就是说,如果是他的话,隐藏这样一种类似的能力,也是可能的吧,但是这种运用到底是什么呢?
“还真是奇怪啊。”跟着墨时一起来的狱警说道,“感觉这个人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从来没有存在过?什么意思?”墨时突然转过身看着狱警问道。
“你看啊,我们昨天给他送餐用的餐盘现在也不见了。”狱警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里简直和他入住前一模一样,因为当时就是我整理的这个房间。”
“这……可不可能是越狱之后这里又被人整理过了呢?”墨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可能性应该并不高,毕竟是被人越狱,我们怎么也是不可能破坏现场的,这样才能够调查出更多的信息啊。”这方面狱警倒是相当确定地对墨时说道。
“这么说倒也并无不可。”墨时微微点了点头,“我觉得这边的线索可能也确实已经找不出什么另外的东西了,那么我就告辞离开了。”
“嗯,墨先生慢走。”狱警在墨时身后对着墨时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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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天空中虽然没有丝许阳光的普照,但是即便是阴沉的浮云,依旧可以让大地热的如同蒸笼。看似将要下雨的天空,传达着令人厌恶的低气压。墨时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远处,传来几声稀疏的喇叭的鸣叫声。
曾经,他也和依语一起在这条街上漫步,他们之间一同生活的五年,甚至更久,早就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他们的回忆。
人生,便是这样无常。
墨时来到昨日购买冰激凌的小店前,昨日,苏醒在这里第一次出现,伪装成麦当劳的叔叔,向依语售卖了一个冰激凌。之后……
墨时向老板买了一根冰激凌,问道:“大叔啊,昨天下午没有在这里看到你啊,发生什么了吗?”
老板有些奇怪地看着墨时:“谁说的,我一直在这边工作啊,唉,做我们这行不容易啊,每天从早工作到晚,也就只能趁着这大热天的稍微赚点钱了,不然啊,家里人都吃不饱啊。”
“也是。”墨时吃着冰激凌,双眼微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啊,昨天倒是有件怪事。”那老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着墨时说道。
“哦?”墨时眼睛一亮,“发生什么了?”
“哎,你别说,昨天我有段时间啊,特别空闲,一个人都没有,这和平常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啊。”那老板有些惊讶地说道,“而且啊,昨天赚的却和平常差不了多少,你说奇不奇怪。”
“嗯……可能也是正常的吧。”墨时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老板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听说昨天电影院还闹出了凶杀案,这年头,真是……”老板叹了口气,却没有发现墨时的双手早已捏成了拳头,“不太平啊。”
“是啊。”墨时暗自咬牙,但表面上依旧是点了点头,吃完冰激凌后,转身离开了冷饮店。
似乎……这里也没有什么情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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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回到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这间电影院因为昨天的案件,现在已经被彻底叫停了,警方将这个地方封锁了起来,但是对于拥有部分执行权的墨时来说,要进入这个地方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暗红色的电影院场景布置,在往常是最佳的观影壁障,让周围能够瞬间在暗的时候足够暗,在亮起来的时候又不会令人感觉到刺眼。
不过现在,这给墨时的感觉,是鲜血,一望无际的鲜血。
无力垂落的秀发,绝望中勉强挤出笑容的俏脸,胸前绽开的血花,还有,那令人感到绝望的子弹。
依语胸膛被贯穿的瞬间的点点细节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墨时的大脑。墨时感觉大脑一震眩晕,瘫倒在地上。身边,就是依语流下的那摊鲜血。
“语……”墨时的脸上顿时遍布泪水,他伏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当墨时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性,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抱歉,子枫,让你看笑话了。”眼前的人,正是游子枫。
“嗯……既然都解开了,以后就叫我游紫凤吧。”游紫凤来到墨时身边,顺着墨时的背,“大嫂的事情,我很抱歉。”
“你没什么好抱歉的。”墨时感觉自己的泪水似乎已经哭干了,他的心脏宛如一片片的玻璃碎片一样,掉落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都是苏醒。”
“他究竟是怎么从这个地方离开的。”墨时十分愤怒地说道。
“事实上……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里从来就没有苏醒进出的痕迹。”李易走过来说道。
“没有丝毫进出痕迹?这怎么可能!?”墨时惊道。
虽然令人不敢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
墨时跪倒在地,双手狠狠砸在地上,咆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头……你别这样。”游紫凤来到墨时身边,想要拉起他,却被墨时粗鲁地推开,幸好李易动作快,才没有让游紫凤摔倒在地。
游紫凤想要再跑向墨时身边,却被李易拉住,李易看着游紫凤,摇了摇头。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墨时才冷静了下来,他慢慢站起来,却脚步不稳,险些摔倒。游紫凤连忙冲过去扶住墨时,墨时叹了口气,说道:“两位见笑了。”
“似乎冷静了一些?”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墨时转过头看去,来人正是独舟。
“独舟啊,我想我已经想通苏醒的真实能力了。”墨时说道。
“你用了能力这个词呢,莫非他也是和我一样的超能力者吗!?”独舟突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十分中二地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可能确实拥有超能力吧,这个世界,可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墨时转过头去,对着角落里面的人说道,“拥有记忆宫殿的苏醒,出来吧。”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苏醒的身影从一个椅子后站起来,脸上带着阴沉的表情。
“没有什么时候,我只是觉得,拥有这个样子的能力的你,会在这个令我最伤心的地方感受死亡,这样才能让你有最大的复仇快感。”墨时冷静地说道,锐利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刺向苏醒。
“呵呵,你可真是理解我啊。”苏醒看着墨时,手中拿出一个遥控器,“这个电影院,早就已经遍布炸药了,只要我一按下这个按钮,你们都将无处可逃,而我,却可以离开,哈哈哈哈哈!只有我,才是不受这天地约束的自由的人!”
“你真的这么以为么?”墨时慢慢悠悠地走向苏醒,“你的能力,说的好听一些便是记忆宫殿,能够穿越到自己记忆当中任何一个你去过的地方,而后把你当前所在地的一切都恢复到你没有来过的时候的样子。”
“简单来说,相当于抹除了一段时间的时间线而已。”墨时笑着来到苏醒身边,但是他的笑容,却透着一股冷意。
“知道了又如何?最后还是我胜,你们,都下地狱去吧!”苏醒按下了开关,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会!”苏醒惊讶道,但是很快,惊叫声就变成了遭受重击的闷哼声。
墨时的拳头,狠狠砸在苏醒的腹部。
“你……你做了什么?”苏醒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什么也没做,可能,你的炸弹都是赝品吧。”墨时的嘴角挂着森冷的笑意,又是一拳砸在苏醒腹部。
令人感到惊异的是,后面的几个人仿若呆了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离开!”苏醒已经完全慌乱了。
“可能啊,是因为你的能力只要一经别人说透,就和无用一样了吧,毕竟,这只不过是你身上的一把锁啊,一把你因为自由渴望,想要离开监狱而出现的锁啊,被人说透之后,就没有作用了啊。”墨时一拳又一拳砸在苏醒身上,苏醒咳出鲜血。
“我不会杀了你,你让语死亡的债,我会一点一点让你偿还回来。今天,就先饶过你吧。”墨时把苏醒扔倒在地上,转过身离开,他的手上,似乎满是淤青。而苏醒,则如同一条虫子一般,痛苦地扭曲着。
“滴滴。”墨时的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
“亲爱的墨时:
恭喜你解开第七把锁:freedom(自由),每一个人都渴望自由,但是绝对的自由等同于绝对的混乱,苏醒的事情已经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我想,你现在应该理解的也更加深厚了吧。没有人真正活在自由当中,真正自由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你能明白这一点吗?我想,距离我们见面的日子,可能已经不远了。
竖锯留。”
“墨时,你这做的有些过了。”李易来到墨时身边,有些责怪地对墨时说道。
“呵,这可不算过分。”墨时用一种鄙夷的语气说道,现在的他,不像是平常那个精通礼仪的侦探,反而更像是一个疯子。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李易说着,让两个警员抓住苏醒,把苏醒抬了起来,“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已经有了很大差别,你要注意。”
游子枫则是用一种惊异的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墨时,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般。
“或许吧。”墨时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这才是我现在该有的姿态啊。”
“咳……咳……墨……时,我告诉你,你终究会想起绝望的滋味,还有死亡的滋味。”被架起来的苏醒用艰难的语气说道,“你说我的自由只是想要逃离监狱!?呵……我要逃离的,可不是监狱这种小地方,而是……”
“呯!”苏醒话音未落,不知何处突然传出一声枪响,子弹瞬间击破了苏醒的脑袋,鲜血伴随着脑浆从弹孔中汩汩流出,震惊了周围的人。
“谁!”墨时向着枪响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正站在电影银幕前,手中还举着一把枪。
“你逃不掉了!”墨时说着便冲向了那个人,但是,他却在墨时眼前,眼睁睁将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墨时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但是并没有作用,这个蒙面人,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