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
姜上清撑起一把黑伞，萧瑟的身影竖立在将至的夜色中凄楚孤寒。从郊区的墓园到住处有三十公里，他走着来，现在打算坐车回去。
路上行人欲断魂。
他应该坐着车来，走着回去的，姜上清有些后悔，如果他能付得起来回车费，也许就能在天黑前赶回去。
这个点说是周遭十里无人有点过了，远处亮起的简陋小屋是看守墓园的老人独居，至于正在缓缓走来的......是一个小女孩。
身侧的萝莉站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双手敲打着手机，姜上清瞥了一眼身边的萝莉，细密漆黑的长发沾着点点水珠，手机屏幕照亮一张惨白的脸，面无表情。
行人稀少注定没什么车还会路过这里，姜上清不确定还能不能等到车，或许只能像来时一样，再走着回去。
向身侧挪了挪，姜上清不介意将一只来路不明体型不大的萝莉罩在伞下，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湿掉一半的肩膀而已。
光亮暗了下去，萝莉抓着需要双手才能拿住的大手机垂在身前，黑色晚礼服衬下的笔挺身姿与姜上清一样，融入到渐来的暮色之中。
借问酒家何处有。
“谁死了？”
姜上清一怔，两秒后他确信这冰冷的话语确实是出自身旁女孩之口。
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那小萝莉，“你不是来看望死人的吗？”萝莉又问。
“来看我奶奶的。”如果不是她脸上稚气尚存，姜上清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侏儒，或者是从墓园中那片最古老的陵墓中爬出来的夭折幼童。
“那你呢？你家大人呢？”
“在里面。”萝莉努努嘴向后扬了扬圆润的下巴。
姜上清回头看了一眼森森墓园，毫无光亮。
“什么时候出来？”他本是想抱着同样的恶意问‘谁死了’？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担心吓到或者是使萝莉悲伤的哇哇大哭，而是觉得萝莉不会被吓到也不会悲伤。
“你奶奶能出来吗？”萝莉反问。
姜上清低下了头......
“抱歉。”萝莉拍了拍姜上清的胳膊，应该是以示慰藉的意思。
牧童遥指杏花丛。
远处有车灯亮起，姜上清心中一喜，待车辆由远及近，姜上清心中一黯，漆色并不是出租车。
或许可以试着拦一下，要是个热心肠的车主，搭一程进了市区就好。
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车是从市区方向开来的。
车还是停了下来，司机降下车窗：“是4157吗？”
姜上清一愣，没懂司机师傅想要表达什么。
“是。”
身旁的萝莉回话了，跳下人行道，拉开车门。
“上车吧！”萝莉冷冰冰的说。
姜上清再次一愣：“这是你的车？”朝着车门内瞅了一眼，只有司机师傅一人。
“滴滴打车不知道吗？”
知道！姜上清低着头上了车，他的那款老式诺基亚只能用来玩贪吃蛇。
萝莉上车关了门，司机调转车头驶向市区。
姜上清后悔稀里糊涂的就上了一辆来路不明的车，该不是人体器官贩卖团伙的最新计策吧，也是，这个点这种地哪来的野生萝莉，更是无惧的与陌生人聊天，无故的邀请陌生人上车......
一切的一切，各种不合逻辑的事理纷纷涌来。
沉默的司机，沉默的萝莉，沉默的车厢。
沉默中的一切都显得不怀好意。
只有萝莉再一次亮起的手机屏幕，她或许是在和同伙联系，姜上清猜测。
不动声色的向另一边车窗挪动，一来避免突然暴起的萝莉给他注射一管什么不明物质，二来......将车窗降下一条缝，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一扫车内的晕闷。紧绷着神经放缓呼吸，得防止被迷翻。
砰！
意外还是发生了，司机师傅开的很稳很小心，但有些车祸从来不是一辆车制造的，你不去撞人家人家偏要来撞你！
天翻地覆中姜上清肯定了这一切都是犯罪团伙的算计，从头至尾都是缜密无遗的阴谋。
姜上清醒来了，所以当他睁眼看到雪白的被褥，听闻滴滴作响的仪器，那么这是......医院。
“我的肾啊！”
年轻人发出绝望的惨嚎！
然后他真的醒来了。
......
教室里静的诡异，惊醒的姜上清迎上四处投来的目光，同学们一副副粪坑里看喜剧片的表情......
讲台上的生物老师脸色铁青，这个好学生上课睡觉真的没什么，关键是这堂课校长来听课，姜上清前面的同学请了假，校长就坐在那个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