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怀中,没有一刻离开过,就好像在期待会发生什么奇迹一般。但是现实给予他的只有别无他物的空气,以及早已消失的温度。
“————”
感到悔恨吗?
被黑暗所笼罩的黑色战士带着不详的气息出现在男人的面前,像是在诉说什么一样,战士的意志在男人的脑海中直接形成言语。
一次次不断地向男人灌入自己的意志,阴恶,仇恨,愤怒,世间一切的负面情绪全部都灌入男人的身体中,想要将男人变为只会战斗的兵器。
但是,男人不为所动。他承受了战士所有的意志,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不想去报仇吗?
亲近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没有任何人会不为所动,就算找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会迁怒于周围的一切。这种情绪需要发泄,不可能有谁能将这种情绪压在心底,让其自我消失。这是人类的通性。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无动于衷?
质问着眼前的男人,黑色战士的黑目中闪过一丝厉光。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男人开始低声喃喃。空无一人的二楼唯有男人的声音独自回荡。
“你说的对,我确实很愤怒。”垂着头,男人没有正眼看过战士一眼:“我,想报仇。我想知道是谁让丘米变成这样,然后让那个家伙碎尸万段。”
但是————
“这样,是不对的啊。”
纵使亲近的人被某人陷害,男人的心中依旧保存着一丝理智。
“因为仇恨而去行使暴力,是不对的啊。”
所以......
微微抬头,将目光盯向黑色的战士,男人向它传递了拒绝的意志。
“————”
......
“给我破!”
在一声娇喝下,土蜘蛛一族花费一个月时间才完成的大阵被灵梦在短时间内破开。结界化作金色的光点消失于虚空中,灵梦与八云紫从中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还真能在短时间内破开这个大阵啊。”八云紫有些赞叹,而闻言的灵梦则是耸了耸肩,否认似的回答道:“这还要多亏了那个魔法使的帮助啊。”
“哦?”
将目光移向一边,八云紫发现了渐渐远去的手拿提箱的金发少女,她的身边漂浮着两个精致的人偶,背对着八云紫与灵梦离开了。
“还是一如既往是个不善于和人交谈的魔法使呢。”
八云紫挑了挑眉,然后将目光移向灵梦。
“总之,赶紧去人间之里吧。我感应到君之蛛它们已经开始入侵人里了,得赶紧过去制止它们才行啊。”
“说的也是。”
灵梦闻言点头,然后一跃飞翔于天空,八云紫见状也一同飞跃而起。
......
人间之里,广场,03:54p.m.
想来还真是讽刺。原本看完人偶戏的人们重新回到了这里,并不是因为那个名为爱丽丝的少女再度表演人偶戏,而是被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蜘蛛妖怪们押到了这里。
恐慌,害怕,以及对未来的不安笼罩着这些人们,他们不清楚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事,这些妖怪又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无奈又不能做出任何反抗。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像那位博丽巫女一样有着能和妖怪抗衡的力量。
高冷的女声从高台上传来,人们将目光移向高台。面带黑纱的女性站在表演人偶戏的舞台上,眼中闪着厉光。
“你们人类,在妖怪贤者和其他一些妖怪的帮助下,才在幻想乡有了人间之里这块栖息地。这不代表我们对与人类共处有什么抗拒,因为我们妖怪的存在,正是靠着你们这些人类维持的。”
名为君之蛛的女人,述说着人们无法理解的话语。对他们这些弱小的人类而言,这些妖怪们往往是强大的象征。
但曾几何时,这些妖怪们的存在会需要他们人类来维持?
“我们土蜘蛛一族,将会把人间之里毁灭至尽!”
君之蛛淡然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是何等恐怖的发言,对常年生活在人里的人们而言,若是连生存的地方都无处可寻,那在这片幻想乡中,等待他们的未来会是什么?
只听一声恐惧的尖叫引发了人们心中的恐慌,随后犹如导火索一般,底下一片哗然。但君之蛛并没有理会人们的反应,她抬手一挥,随后示意部下行动。下一刻,便一名有着雪白色长发的女性被押至台上,然后被推倒在君之蛛的脚边。君之蛛抓住女性的长发然后迫使她面向台下的众人,有些对其熟悉的人不禁叫出了声。
被拽上前来者正是寺子屋的教师,上白泽慧音。只见君之蛛将头凑至上白泽慧音的耳旁,随后轻声说道。
“上白泽慧音,你能了解我等的意愿吗?”
“我不想杀你,你是贤者的合作者之一,为了开辟这片让我们这些妖怪生活的幻想之地,你们做出了许多努力,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的意思很简单,请和他们,向这些人类们表明一切的真相。贤者创造出人间之里,让人类们居住在幻想乡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和我的同胞们已经压抑了数百年了。我们的存在仅仅只是他们的一个念头而诞生的,而时至今日,我们却如同路边草芥般,被他们轻易否定,沦落到这般苟延残喘的地步。我想要做的,就是打破这虚伪的平衡,然后向外界那些自高的创造者们咆哮,给予他们血的告诫。”
“而毁灭人间之里,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她松开手,悄然离开了上白泽慧音,等待着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
少女发丝披乱,眼神充满了犹豫。她看向台下,那一个个自己熟悉的人们,一个个自己熟悉的面孔。面对常日相处的人们,一时间回忆起了很多事情。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朝一旁的君之蛛表达了自己的决意。
“我拒绝。”
君之蛛淡淡地看了一眼上白泽慧音,随后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引发了人群惊呼。
她漠然如故,随后朝着台下的人们大声喊道。
“这个女人,是你们的保护者。人类与人类会产生不和,妖怪也同理。本有活下去的机会,但她却拒绝了,为的就是你们这些人类。”
“我要在你们的面前,杀了她。”
蜘蛛妖的发言让底下的人们感到了一丝愤怒,他们知道上白泽慧音作为妖怪保护了人间之里多年,因此虽然她身为妖怪,但人们还是对她抱有尊敬。如今,这些来历不明的妖怪却想在他们的面前杀死她,这显然是触动了他们的一丝愤恨。
“————”
将余光瞄向脸边的君之蛛,慧音无奈地苦笑,然后摇了摇头。
“这是通性啊,君之蛛。其实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身体被束缚,灵力被封锁,身上带着伤,语气中带着虚弱。上白泽慧音一字一句地否认君之蛛的发言。
“妖怪会有畏惧,人类也会有畏惧,同理,妖怪拥有爱,人类也拥有爱。”
“我也曾想过和你们相同的疑问,为此也产生过烦恼。但是我并不介意,因为我认为,不论妖怪也好,人类也好,总会有相互理解的一天到来。而总有一天,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人类们理解我们的存在,能重视我们,与我们携手共进。所以我才会与贤者合作,与人里的人们生活在一起。因为我想看到啊,那人类与妖怪携手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未来...”
“君之蛛,你们是错误的。”
“————”
否定的话语换来了短暂的沉默,君之蛛沉默了半响,然后笑出了声。
“是吗,原来如此。”
毫无预兆地抬起了脚,在人们的注视与尖叫声中,君之蛛将慧音踹下了高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慧音与地面发生了强烈的撞击。如今的她力量被封印,实质与人类无疑,从这样的高度落下来与地面产生撞击,让她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咕——”
先前与地面发生接触的部位,此刻变得火辣无比,不断传来的疼痛感向她传递身体受伤的事实。也许今天就是她上白泽慧音的末日也说不定啊。
在台上君之蛛的一声高喝声中,暴之蛛走到了慧音的身旁,然后抬起了长着利刃的手臂。在人们的喊叫声中,利刃闪着锋芒向慧音的脖颈处袭去,在下一刻她将尸首异处。
看着逼近的利刃,慧音瞪大了双眼。
她活了一千多年了,甚至见证了幻想乡的诞生。如今让她去死,作为活了这么久的妖怪,她是不愿意的。但今天,她为了保护人类,将接受自己生命即将终结的事实。
如果有什么不舍的话......
————妹红。
慧音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闪过那个与自己一样有着白色长发的俊美少女。
以后,不能再向你唠叨了啊。
......
在暴之蛛的刀刃即将触碰到上白泽慧音脖颈的那一刻,它被一阵巨力击飞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暴之蛛飞进高台下,撞断了高台的支撑柱。失去支撑的高台轰然倒塌,引起一阵飞沙乱舞,站在高台上的君之蛛轻盈一跃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注意到这一边的突变的三名蜘蛛妖长老立马出现在上白泽慧音的不远处。
暴之蛛冲出高台的废墟,然后发出一声怒吼。只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站在上白泽慧音身边的男人缓缓收回击飞暴之蛛的右手,然后解开了束缚着慧音的绳子。
“五代...先生?”
“五代先生!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有你的右臂......!”
“我是来战斗的,上白泽老师!”
甩开抓住自己胸襟的手,男人与冲来的暴之蛛纠缠在一起,抓住对方袭来的拳头,男人向对方挥动右拳作为回击。
“五代先生————”
“我就是为此才来这里战斗的啊!所以请你看着吧————”
击退暴之蛛,男人与其拉开了距离,他背对着慧音,然后放声咆哮。
男人一跃而起,一击飞踢再度击退了逼近的暴之蛛,他伸手放在腹部,想要显现什么似的,但是并没有反应。
一声咆哮逼近,对面的暴之蛛显然是动怒了,它一瞬间化为原形,拖动庞大的身躯冲向男人,男人也一同发出咆哮,挥动右臂冲向袭来的暴之蛛。总是蜘蛛妖化为原形也依旧无法撼动男人,右臂带着强大的力量击退了暴之蛛,然后男人双手摊开。
这时,他的腹部闪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让在场的众人一瞬间失去了视野,下一刻,在男人的腰间出现了一块硬质的银色腰带。同时,男人右手向前推出,左手握拳伸向腰部。有一瞬间气氛安静了下来,右手在男人的面前缓缓划过。
“暴之蛛,你在犹豫什么?!”幻之蛛忽然放声咆哮,惊醒了愣住的暴之蛛:“快点杀了那个家伙!”
在暴之蛛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男人将右臂一挥覆盖在左拳上,像是在启动开关一般右手往下一按。然后像是爆发一般,他冲了过来挥动拳头打击在蜘蛛妖的身上。
一拳。男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左臂也开始渐渐被黑色的皮肤覆盖,表皮上生成红色的盔甲。
一脚。渐渐地,他整个人都开始失去原本的姿态,大面积的黑色皮肤覆盖全身,红色与黑色笼罩着他,此刻男人的身体变得十分发达。就在男人的头部开始变形,长出金色的双角和红色巨大复眼的那一刻......
男人的所在之处发生了爆炸。
场面被飞扬的尘灰掩盖,暴之蛛从中跃出,落在了使用爆炸法术的幻之蛛身边。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暴之蛛,幻之蛛不禁嘲讽道。
“真是狼狈啊,居然被一个人类压制成这样。”
“哼......”
暴之蛛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而幻之蛛则是不再注意它,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漫天飞尘,它忽然瞪大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