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算高大的教堂,尖尖的塔顶上代表主的十字架,一旁的小钟楼凌晨整点的钟声敲响。但与往日不同,设计用来采光的玻璃窗户紧闭,凭空出现的漆黑帷幕遮挡了阳光,也遮挡了外人的视线。木门紧闭,上面贴着白纸用中文和英文一同写下:“今日教堂装修,暂时关闭。”
但在被黑暗笼罩的教堂中,稚嫩的声音念诵着古老的誓言。
“于过往先辈见证之下,在此起誓。”
黑暗之中,一位身着黑色丧服的小男孩单膝跪地,左手握拳按在心脏位置处。男孩紧闭着双眼,面无表情。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带起了他细密的黑发。脚下,点点荧蓝光芒亮起,符文与线条不断从虚无中显现。足足笼罩了大半个教堂的神秘的法阵正渐渐成形。
“谨以人类之身,以苏维之名。”
咏唱的声音高昂了起来,光芒升起,驱散了教堂的黑暗。这时才能看到,在男孩旁边,一位白发男子无声地注视着他。漆黑的风衣让他隐匿于黑暗之中,宽大的礼帽遮挡住他的面容,只有几缕白发垂落。无人能够察觉他站在那里,直到他主动开口。
“孩子,你真的决定了吗,踏上这条道路?”
男孩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告诉了自己的答案。
“在此,舍弃自己的所有——”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白发男子看着男孩面前,一柄虚幻的长剑渐渐浮现。剑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剑身上都满是裂纹。如果细看,还能发现剑身上刻有一串符文,但繁乱的文字在时间的洗礼下已经不可辨识了。但白发男子知道,也明白它代表的含义。
“继承贝尔蒙特之名.”
高亢的颂唱响彻教堂。与此同时,巨大的圆环法阵成形,无数古老的符文从虚无之中显现,围绕着苏维缓缓旋转。虚幻的长剑似乎也凝结成实体,触手可及。
“起誓,此身即为剑刃,以猎杀黑暗为我之宿命。”
男孩的小手缓缓伸出,握住了剑柄。符文光芒大盛,飞舞的符文一个一个地飞向小男孩。虚幻的光线从法阵中延伸而出,末端缓缓没入男孩的身体。
“行走暗影之中,无畏黑暗。即便无人能够理解,亦不忘初心,谨记誓言。”
如同幻影一般的光线将小男孩的身体层层包裹,巨大的光茧悄然成形。
“行狩魔之路,直至永恒的安眠,回归幻梦。”
誓言之声缓缓落下,法阵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教堂渐渐恢复到之前的模样,除了在祭坛上一颗如心脏般,缓缓跳动地巨大光茧。
一旁,白发男子静静地注视这一切。现在,他有些后悔告诉那个孩子这个复仇的方法。
携带着一如既往信任的武器,循着魇物恶心的气味找到敌人的时候,已经稍微迟了一些。死亡的气息彻底笼罩了过去的温馨的小家。就算是在他看来也是幸福美满的家庭一瞬间就破碎,和泡沫一般。他手中的圣焰仅仅挽回了最后一位幸存者。闪烁的回忆残片浮现在眼前。
“你……”火海之中,注视着躺在血泊中的男孩,狩魔猎人下意识地施展治愈的术式维持他脆弱的生命。然而在他的视界之中,魇物的怨恨源力在他的意识之中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就连往昔的记忆都无法完整的保存下来。
然而不完整的低语让猎人愣了片刻,“杀了……杀了它,一定要……”
那一刻,他似乎见到了往昔的自己。雪原之中,濒死的他和凝望着他的导师,那时导师向他伸出了手,给予了他誓约。
也许这一次,此生仅有一次的誓约……
“孩子,你……想要复仇吗?”
毫无疑问,他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仅仅只有十岁的孩子,即便在仇恨的支持下,面对狩魔试炼。虽说试炼与年龄的关系不大,但年幼的心智能否承受考验,男子也没有把握,男孩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实在是……
“算了。”白发男子叹了口气,他缓缓地跪坐下来,从风衣之中拔出了一柄短剑。如蛇般扭曲的剑身上符文闪烁。紧握着剑柄,男子一把将短剑插入地面。
“嚓!”
锋锐的剑刃没入了地面,一个小小的圆环以剑尖为核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么,完成了。”
与之前不同,似乎一层奇特的氛围笼罩了这个小小的教堂,空气中似乎少了一些什么。这是一层隐匿用的结界,可以避免绝大多数麻烦来打搅男孩的试炼。至于剩下的麻烦,也不是这一层结界可以搞定的,而男子自会出手。
做完这一切,他将短剑收回腰间,双手放于膝盖,闭上了眼。
“现在,让我等一会吧。祝你能平安归来,以狩魔猎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