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焚烧着朱红色的楼阁,黑影站在山顶上,俯瞰那座燃烧的朱楼。
极乐馆已经处在坍塌的边缘,每个窗口都向外吐出炽热的火舌,好像里面藏着一百头吃硫磺的赤龙。黑影提起刀,微微叹气,朝着山下落去。火场周围的气温已经超过一百度,哪怕这样灼热的空气中站上几秒都会造成灼伤,但他却闲庭信步。火焰在他的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燃烧的朱橼纷纷坠落,掉落在紫铜大门上。黑影踏过倒塌的紫铜大门,扭头看向火场中央相拥的人影……准确的说其中一个并不能称作人,源稚生拥抱着她。她挣扎着挪动身体,把头靠近源稚生,把狰狞的脸贴在他的腿上,再把眼睛闭上。她死了,龙化现象慢慢地褪去,那张姣好面孔再次浮现,鳞片纷坠。黑影垂着眼,看着她从一个狰狞的怪物渐渐变成一个素白色的美丽女孩,虽然她赤裸的身体上布满血痕,有些地方甚至肌肉外翻伤痕累累,但依然可见她活着时的万丈容光。
“她的家人会来收尸吗?”黑影问。
“不会。”樱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犹豫了一下,“她是樱井家樱井孝三郎的女儿,樱井孝三郎已经表示不需要收尸了。他说樱井家出了这样的女儿,无颜面对同族,本该自己对她执行死刑,可惜没有能力。”
“还真是混账的父亲。”黑影嘲讽了一句,眼中的愤怒一闪而逝。
黑影走到源稚生面前,拔出插在女孩胸口的蜘蛛切,将它丢在一旁,脱下风衣盖在女孩身上,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真是漂亮的女儿,可惜有个混账的父亲。”黑影看了看她的脸,发出叹息,转身离开。
“等等!”源稚生捡起蜘蛛切,叫住黑影。
黑影仿若未闻,抱着女孩走出火场。
“该死!”源稚生追出火场,樱和乌鸦跟在他身后。他们没来得及追上黑影,等他们追到悍马旁,黑影已经消失。身后的朱楼终于倒塌,无数火星冲天而起,仿佛一只燃烧的鸟冲向夜空。
源稚生站在原地皱着眉,樱和乌鸦神色严肃。
他们再一次见到了这个怪物般的男人。第一次是在须弥座,他向蛇岐八家展示了堪比神的力量,以碾压姿态毁灭了尸守群。源稚生亲眼看见他制造出十公里宽的冰原,然后将至举起,砸向万丈深渊。他并不知道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见到了那绝世的一刀。大海从深处被斩开,斩开了冰原,斩开了海面,露出了数百米宽,数十公里长的巨大裂痕。刀光追上黑影,将他斩落海面,黑影落荒而逃。源稚生的机群同样被刀光波及,超过一半的机组被凌空斩落,纷纷坠入海面。源稚生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黑影为什么要逃了。下一刻他朝着众人怒吼,像黑影一样仓皇逃离。
“真是恐怖的怪物,我还以为他要对我们出手呢……妈的简直吓死我了……这种怪物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干嘛。”乌鸦心有余悸的说。
“他是来收尸的,”樱说,“替樱井小暮收尸。”
“关键是他为什么替樱井小暮收尸啊……几天前他还替我们斩了尸守群,现在他又来替龙马收尸,他到底算是哪边的啊?”乌鸦嘴里嘟囔。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堪比神明的实力,来历不明的身份,蛇岐八家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男人隐藏在东京。蛇岐八家调查他的存在,但是却一无所获。虽然在须弥座一战中他落荒而逃,但他依旧不可战胜……至少在蛇岐八家中没人可以战胜。如果他想覆灭蛇岐八家,那他只需要站在源氏重工的总部大楼再次释放言灵就可以了,没人挡得住他,绘梨衣也挡不住。在他面前,蛇岐八家仿佛是个笑话。
“或许,只有神才可以挡住他吧。”源稚生低声说,忽然拔刀,“转身。”
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扭转过去,源稚生割开她的贴身甲胄,暴露出红肿的肩膀和后背。她之前冲击了紫铜大门,高温灼伤了她的身体,甲胄虽然隔热,但说到底只不过是丝袜般轻薄的东西,效果有限。源稚生从车后座拿出烫伤膏,一层层抹在樱的伤处。乌鸦背过身去,他到不是在乎看看樱半裸时的样子,只不过樱的脸红的比肩胛还夸张,回去之后樱会不会灭口他可说不准。
“还真是青春啊。”
少女站在几人身边,看着源稚生给樱抹完烫伤膏又拿剪刀剪去樱烧焦的发梢,再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樱的肩上,拍拍樱的脸说谢谢。
就算是象龟,偶尔也会有开窍的时候。
少女微笑着转身,衣裙上闪过紫色的光芒,换上最隆重的和服。这是“十二单”,由十二件不同的绸衣组成,从内而外颜色变化,就像层层云霞。少女出现在几人面前,身边飘舞着紫色的蝴蝶。给众人留下一个背影,少女仰头清歌:
“浮华梦,三生渺渺,因缘无踪,
虽堪恋,何必重逢。
息壤生生,谁当逝水,
东流无终。”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源稚女,你的女孩死了,你也该开窍了。
……
上杉越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少女为什么不救,偏偏要让他去收尸。
人死了,就没意义了。
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照做了。抱着怀里赤裸的女孩,上杉越跳上黑色的高墙,落樱从他耳边飞过,飘向黑色的大海。
这里是热海,几天前,这里被海啸和人鱼潮袭击,第七舰队朝这里倾泻了一亿美元的战斧导弹。
上杉越从黑色高墙落下,走向宅邸的内部。他是第一次来黑石官邸,但是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彷如出入自家的庭院。在来之前,少女已经将黑石官邸的信息都印入了他脑里。很快,他来到了大屋前,一个老人站在门口,毕恭毕敬。
木村浩看着这个面具男人,他单手握刀,那显然是一把凶器,隔着几米远,木村浩都能从那把刀上感受到渗人的寒气。面具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女孩长得很美,她赤裸着身体,身上只盖了一件风衣,风衣上染着血。木村浩看着女孩,女孩已经死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这是一个死人。
木村浩压下心中的惊讶,侧身退到一旁,将门拉开,对着上杉越恭声道:“尊贵的客人,主人在客厅里等您。”
上杉越走进门,一眼望不到大屋的尽头。
黑石官邸的客厅非常大,这里是以前将军议事的地方。大厅内灯火通明,魁伟的身影坐在大厅中央,那是一位威严的君主,身穿黑漆金花的南蛮銅具足,头戴三日月立兜。上杉越看清了对方的面容,这是一具苍红色的骨骸,巨大的翼骨屏风般收拢在背后,骨骼的质感像是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红铜,即便只剩枯骨他仍然是那么威严。上杉越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是竟然一具龙的遗骸,是谁杀了他?又是谁将他放在这里?
“这是诺顿。”少女低声说,回答了他的疑惑。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四大龙王双生子之一,掌握着名为“烛龙”的究极言灵,足以将世界化为赤炎地狱。
“龙王诺顿!”上杉越惊骇,目光瞥向少女,眼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不是我杀的,我跟昂热那老家伙不一样,对屠龙不感兴趣。路明非用“色 欲”重伤诺顿,又被凯撒一发风暴鱼雷正面命中,最后中了一发贤者之石子弹,作为龙王,我觉得他死的挺憋屈的。有人把他从三峡捞了出来,放在这里当玩具……好吧,是挺憋屈的。”少女说。
“玩具……”上杉越的眼角抽搐。一具价值无法估量的龙骨,居然被人弄来当玩具。
上杉越的眼角抽搐的越发厉害。他已经知道楚子航手中的刀是怎么回事了,尖塔学院,怪物一样的学院,就连少女对它也知之甚少。他之所以被砍只怪他自己倒霉,激发领域波及了楚子航。灵刀护主,为了保护楚子航,它自己出鞘斩了上杉越一刀。说真的,上杉越觉得自己真的是活该,如果他按少女说的斩了尸守群就走,那他根本就不用挨那一刀。可他偏偏想连那根源一起斩掉,结果白挨了那一刀。
正因为他清楚楚子航手里的刀是怎么回事,上杉越才觉得头疼。
要知道之前楚子航可是没有刀的,那他还杀了龙王,还有那个路明非,他也杀过龙,剩下一个凯撒,虽然他没杀过龙,但也绝对是个狠角色。就是这样一群组合,一想到他们是昂热派他们来日本屠龙,自己还差点把人家给弄死,上杉越就觉得头疼得厉害。
要是那三货没死,自己等于要面对一个老疯子外加三个小疯子的集体报复啊!而且这群疯子还是满世界屠龙的杀胚,最疯的那种!
上杉越咒骂一声,要是昂热那老混蛋敢找他麻烦,他就敢叫少女,一起弄死这货得了!
……
……
钟馗:……我已经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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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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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龙王和龙马都是日本象棋“将棋”中的棋子,王将差不多等于中国象棋中的将或者帅,龙王由车升位而来,龙马由马升位而来。反正我也没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