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饿
繁荣的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沙丁鱼群般挤在一起,各个鱼群在十字路口汇合,又向不同方向游去,看上去井然有序,又漫无目的。于淼挤在人群里,眼神空洞,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只有肚子时不时传来阵阵咕咕声还提醒着旁人他是个活人,但没有人会注意他。
于淼现在套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兜帽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昨晚他没有睡觉,脑袋一直在胡思乱想,肚子隔一会儿便传来的叫喊不断的提醒他该吃‘饭’了,他跑到厨房里,只发现了几罐咖啡。
【咖啡是唯一一个喰种能够正常食用的人类饮品,但无法作为食物提供营养,建议您先捕食人类】
于淼问系统能否在商店里购买道具让自己能够吃人类的食物,但被系统以没有积分为由拒绝了。
【宿主没有积分,系统商店暂不对您开放,请见谅,如果您因没有捕猎经验而感到棘手,建议先捕食小孩、老人这类易上手的猎物】
于淼明白了,这个机械脑袋就是个礼貌的恶魔,没有任何人性道德的束缚,只是引导宿主完成任务而已。
到了早上,饥饿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于淼感到胃部冰冷,然后猛地抽搐了几下,让于淼干呕了好一阵子,大脑也传来了眩晕感。
‘肉。’
莫名的,这个想法出现在了脑海里,短暂的失神后,于淼意识到自己想了多么可怕的事,他被自己吓到了。
“不行,我不能吃人不能吃人,我是人类,是人类!不是喰种!!”随手抓了件外套套在身上,发疯般冲出了门,在街上狂奔,逼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可怖,却又充满了诱惑的东西。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从那条清净的街道跑到商业街后,于淼就钻进了人群里,随着人群不断移动,像只盲目的沙丁鱼,祈求同伴的庇护。
“咕~”肚子的叫声越来越大了,于淼身旁的行人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
‘好饿,好想吃点什么。’鼻子微微嗅了嗅,美食的香味瞬间钻进了身体,于淼感觉自己的手开始抖动,周围的人,都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味,淡淡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勾引起他的食欲,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口水也不自觉的加强分泌,而美食正环绕在于淼身边唾手可得。
对的,他不是什么寻求庇护的小沙丁鱼,而是一只扎入沙丁鱼群的大白鲨。
‘好香,好想吃,好饿。’大脑又传出了一阵眩晕感,于淼发现,周围的行人的头部都变成了食物。‘黑椒牛排、小笼包、香辣虾、麻辣兔、汉堡包、薯条。。。。等等,我在想什么。’再睁眼,周围行人的头部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刚才已经饿出幻觉了。
‘不能待在这了,怎么办,要饿死了。’自己竟然会饿死,真是可笑啊。
‘我不能死,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不想死。’内心开始挣扎,他从来没有对死亡这么恐惧,他不敢面对死亡,而现在,死神站在不远处,挥着镰刀向他致意。
‘爸爸,我怎么做才好。’于淼想起了父亲,在他的印象里,父亲做事果断,自己因为一些事犹豫不决时总会被他教育一顿,然后帮自己提出合理的建议,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父亲那样的人,现在,他无法判断自己该怎么做了,他希望父亲能够帮他说出答案。
“活的这么痛苦,也许死掉就快乐了。”恍惚间,于淼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给了他答案。
‘。。。。。。’
于淼离开了人群,向着远处走去,一个小时后,太阳的光芒开始变得柔和,昏黄的染料洒在大地上,让一切都显得宁静,无人的小巷里,于淼蜷缩在墙边,饥饿感和幻觉不断折磨着他,斜阳下,于淼看见死神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地把镰刀放在他的脖子上,动作娴熟而优雅,光滑的刀面上闪烁着诡异的寒光,等着展开灵魂的血色舞蹈。
“都结束了。”于淼喃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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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死宅!要你那该死的动漫展门票还是要我,你选一个吧!!”栗色头发的青年女子对着手中的手机一阵怒吼,随后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这个死宅,竟然挂了她的电话?!女子手中青筋暴起,“麻淡,分手就分手!到时别求着跟我复合!”平心而论,这个23、4岁的女子长的很漂亮,将秀丽的长发绑了个马尾盘在脑后,身上的背带装和超短裙把她标致的身材显露无遗,红色的高跟鞋展示着她的一双美腿,白皙粉嫩的皮肤十分光滑,瓜子脸上一双大眼黑白分明,除了胸小点简直完美,但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子,被她的死宅男友甩了。
女子越想越气,将翻盖手机放进粉色挎包后做了个深呼吸。“加油啊,爱酱,你这么漂亮,想找个比那死宅好得多的男友还不容易。”在给自己打气后,女子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住在附近的她,想到这边晚上会出现站街女,身体就一阵恶寒,随即加快了脚步想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早点离开这里。
“自己怎么走到这地方了,”刚才忙着和她前男友吵架,竟不知不觉就到这种地方了,“咦,有人。”女子注意到,前面有个戴着兜帽的黑衣少年正靠着墙坐着,当女子靠近他后,那个少年也缓缓抬起头盯着她。‘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小弟弟,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吧。”出于好心,女子提醒到,但这时,她注意到了少年的那双眼睛开始变化,眼白变得漆黑,瞳孔染的猩红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啊啊啊!!!!”女子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但她穿的那双高跟鞋害了她,女子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那个黑衣少年从地上爬起扑在了她身上。
“肉。。。。”少年沙哑的声音透出一丝病态,嘴角的口水不自觉的掉在了女子身上。
“救、救命!别吃我!不要吃我!”女子不断求饶,她痛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居然遇到了喰种。而黑衣少年完全无视了她的求饶,用手掐住了女子的脖子。
“肉。”少年张大嘴巴靠近了女子的脖子。
“完蛋了。”女子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来临,但她只听见了液体落在她脖子边的地面上,她睁开眼,惊恐的盯着面前的喰种,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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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最后一点理智爬上了于淼已经饿疯的躯体,他不想伤害别人了,“我说你快跑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吼出这一声,于淼的眼睛开始模糊了,他看见女子先是愣了下,然后迅速推开他,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向小巷的出口跑去。
“。。。。。。”于淼躺在地上,望着房檐上的几只乌鸦,再也不想动了。
“我好想活下去啊。。。。。爸爸,妈妈。。。。”虚弱的闭上了眼,这一刻,于淼感到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被一团温暖的果冻裹着,再也感受不到饥饿与寒冷,在他身边,黑衣死神的白色骷髅头正凝视着他,然后收起了镰刀融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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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于淼发现自己的嘴里正在咀嚼着什么,‘我没死?!’于淼惊喜的靠着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了地狱般的景象: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和肉末,而面前,一具如同被蝗虫啃食过的人类尸体躺在那,告诉于淼发生了什么,而尸体边,粉色背包里的小物品散落一地,都沾上了血的颜色。“怎么会。”于淼望向四周跟闭眼前是同一个地方。
于淼用手指扣嗓子想让自己把吃的肉吐出来,但舌头条件反射般舔了下手指上的血和肉末。“呕。。。。咳咳”干咳了几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都是。。。假的。”放过了那个女人,潇洒的赴死,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自己那时真正做的,只不过是把那个女人吃掉而已,毫不留情的撕扯着她的身体,将她的肉一点点吞进肚子,因为不想死,所以连吃人这样的事也做出来了,还用幻想欺骗着自己。
“嘻嘻,哼,哈哈哈哈哈,你就是一个怪物,一个怪物!!”
夜色下,孤独的怪物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