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静的婚纱店里一片混乱,正如这栋综合性建筑里此刻的情况,但穿着细高跟鞋和白色婚纱的模特们并未试图逃跑——稍微思考就能明白,穿着这种极大限制行动的服装,是没有可能安然无恙地穿过为了逃生而拼命拥挤的人潮的。
“所以说啊,我又不是女超人,真凛你再怎么拜托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
佐藤麻美无奈地叹了口气,担忧地观望着店外急奔而过的人群。
只要向从小到大一直万能的闺蜜撒撒娇,就会在佐藤麻美宠溺的叹息后迅速解决。
“……先看看情况吧。”
累感不爱的佐藤麻美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呆萌的小可爱。
五分钟之前,有熟人打电话通知了店长,说是一伙手持枪械的暴徒正在抢劫银行,并且杀了很多人,现在很有可能正在往上层转移,让他们想办法赶快逃跑。
可是怎么逃呢?
且不说这栋大厦没有与其他大楼直接联通的通道,就算有,婚纱店里大部分的员工也都是大学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模特,根本无法在逃亡的人群中占得先机。甚至可能因为拥挤中的踩踏而死亡。
“诸位请迅速换上平时的服装,虽然我们没办法逃跑,但是也需要防备意外状况的发生。”
作为店长,他当然无法抛下店员和顾客们独自逃跑。
于是只能无奈地组织人手,做些象征大于实际意义的行动。
总好过让一群柔弱可怜的年轻女人们穿着婚纱聚在一起瑟瑟发抖,不但降低士气,而且这一幕之下估计很难让那些暴徒们不生起做些什么的念头。
佐藤麻美倒是穿着方便活动的夹克、牛仔裤和皮靴,于是三下五除二地把好友久本真凛扒地只剩内衣,迅速地给她套上了长袖和短裙。
“唔,疼……”
佐藤麻美没好气地掐着她柔滑又有弹性的脸蛋、使劲揉搓。一阵‘麻美酱欺负人’的嘟囔声过后,多少让她恢复了些低落的心情。
其实她自己从中学开始就一直有练习田径项目,奔跑起来快速且灵活,完全不会被看似拥挤的人潮所困住。
她也学过几年的空手道和剑道,哪怕面对持枪的歹徒,在出其不意的偷袭下她也有自信单对单将其制服……
可惜她终究不是一个人被困在这。
“我想是没有了。”
店长双手用力地支着柜台,仿佛正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因为颓废绝望而倒下。
“所有的逃生通道都是连接着第一层的,我们没办法确保那里没有暴徒镇守,更没办法确保哪些通道是开放的。贸然跟着人流逃跑是很不明智的……”
正解。
哪怕因此原地停滞,等待未知好坏的结果慢慢到来。
“店长,”佐藤麻美咬了咬嘴唇,“能请你联系到之前的那个朋友吗?或许事态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化。毕竟这里离新宿警察署的直线距离不到两千米。”
“……我试试。”
店长当然不甘心无动于衷地困在这里等待。
更何况,佐藤麻美同样说的是事实,只不过他一时慌乱没有想到——准确的说,从新宿警察署到这里只要拐上两个弯就到了。如果开警车,可能路程不到三分钟。
但明知道警察署距离这里这么近,却还胆敢嚣张地进行抢劫,那些暴徒的底气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两人都有想到,也都不愿意再细想。
人总是习惯给自己留下一线希望。
“喂,是我……我知道,很抱歉再次打扰你,但是我想问一问……”
话才说到一半,拿着电话轻声细语的店长突然愣住了,仿佛从电话那头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真,真的……太好了!”
沉稳的店长甚至连自己的情绪也压抑不住,那种突兀的欣喜同样吸引了惶恐等待的模特和顾客们,纷纷用看待生存希望的眼神期待地盯着店长结束通话。
“各位!”
匆匆道谢后挂断通话的店长涨红了脸颊,显然是过于激动。
“暴徒已经停止了抢劫,并且要求警方进行释放人质的相关谈判!”
“我们安全了!”
此言一出,激动的女人们一起低声欢呼了起来。不少刚刚认识的少女们迅速成了朋友,亲密地抱在一起、流着热泪,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
呆萌的久本真凛尽管未能认识到危机所在,但看到旁边的人如此兴奋,也有样学样地和佐藤麻美抱在一起。
“是啊,太好了……”
佐藤麻美轻拍着闺蜜的后背,思维却在大起大落的空白后不自觉地高速运转起来。
她是佐藤麻美,她从小都是最优秀的。哪怕刚毕业后只能从最普通的记者当起,她也——
不,不对。
在这一刻她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点,随之而来的则是清晰无比的计划和诱人的前景。
“店长,请问暴徒有没有跟警方说明谈判的地点?”
为了庆祝,店长甚至打开了一瓶红酒,正将酒液倒入醒酒器当中。
迷迷糊糊的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谢谢。”
佐藤麻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还赖在怀里蹭来蹭去的闺蜜扶稳站好。
“嗯……嗯。”
“诶?麻美你要去哪里?”
过了五六秒,她才意识到这段话背后的意思。
佐藤麻美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录音笔,朝着呆萌的闺蜜露出无往不利的自信笑容。
就像从前她每一次成功夺得第一之时。
久本真凛同样回以灿烂的温柔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