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吞噬一切的光亮,掩盖一切的真实,甚至就连虚假的身体都要被黑暗所盈满,就连迷茫的灵魂都要被黑暗所同化,成为虚伪的暗影。
无法听闻,无法眼看,就连触觉也一同剥夺而去。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色彩,没有任何的温度,仿若冰冷的永恒。
只有燃起的一席篝火,才能给予些许光亮和温暖,却又转瞬即逝,牵引脆弱的心弦。
一切都化作了虚无,愚昧的善良被绝望所支配,无知的纯真被绝望所操纵,懦弱的勇武被绝望所驱使。
害怕孤单,恐惧寂寞,但却也更无法面对骇人的、未知的死亡。
残存的人们苟且存活,在这一无所有的、充斥着绝望的世界,哪怕恍若行尸走肉般,终日渴饮生血、啖食人肉,也要丑陋地活下去。
这是死者的幸运、生者的不幸,是潜藏在每个人心中本能与兽性的释放,是绝望的蔓延,所谓的人性不复存在。
空虚如深渊般的心渴求着毁灭和破坏,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
从古至今最为黑暗的纪元,“黑月”,仅仅是百年的时间,就将整个已经延续万年、辉煌繁荣的魔法纪元毁于一旦,让自以为是的人们重新认识到自然的伟力。
黑暗侵染的不只是这片天地,还有人心。
然而,即使是在如此黑暗的纪元,人们早已绝望的心中,仍遗留着对希望的向往,正是因为遥不可及,所以才更加的憧憬。
于是,在“黑月”最为薄弱的时刻,名为“天韵”的系统、埃森兰王朝最后的危难应急措施,启动了。
而作为祭品的,是所有强者的生命以及每个人心中微弱的希望。
就这样,“黑月”被打破了,秩序的火焰重新燃起,文明的曙光再次照亮,哪怕穹顶依然被黑暗覆盖,但至少他们找回了光明,即使只是虚假的光明。
这是甚至比埃森兰王朝统治下的魔法纪元更为繁盛的,充满了希望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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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随着希望的凝聚,诞生的不只是“天韵”,还有些许微弱的光芒。
说诞生或许并不准确,因为他们本就存在,伴随着文明的兴盛衰弱而存在的,名为“幻想”的元素,是文明的象征。
“天韵”的出现,将希望量化,唤醒了那些沉睡中的元素,让它们开始“观察”和“思考”。
在一望无际的白色之中,观察着黑暗;在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之中,思考着存在。
它们无法以眼去观察,于是用心去感触;它们无法以脑去想,于是以灵去感悟。
即使无法与他人交谈,无法触碰观察之物,它们仍然义无反顾地深深爱上了这个美丽的世界,与纯白朴素的世界所相对的仍被笼罩在黑暗绝望中的复杂世界。
“啊,多么的美丽,在绝望之中耀眼绽放光芒,努力挣扎着生存下去的人们的希望!”
它们诞生自幻想,以希望为凭依,以绝望为契约,切实地出现在黑暗之中,带给世间光明,却不被任何人所知。
至于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方式……还有什么比那些怀着强烈希望而降临世间的婴儿更好的选择吗?
它们放弃了观察所得的经验,选择以“人”的身份,亲自去体验陌生的、渴望已久的事物,不过是遗忘受到拘束的记忆和抛弃受到限制的身体而已,本就是从虚假幻想中诞生的它们又有什么好怜惜的呢?
这是它们所签订的契约,是来到这个美丽世界所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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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好,无论是谁,救救我,救救我,带我离开,离开纯白的虚无,带我离开看不到尽头的孤寂。
无论将要前往何处,请带我离开,哪怕只有一刹那,请让我看看那个漆黑的、绝望的、美丽的世界,让我和那些可爱的孩子进行交谈——请让我看一眼,我所深爱着的世界。
【你是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不知是谁在询问。
“我是一无所有的、连人都称不上的、虚假的幻想,只是他人碎片的集合。”
——仿佛看到了曙光,祂没有任何犹豫地述说着心中的空虚,向着一个祂一无所知的存在。
【你想要得到什么?】沉默了一会,声音疑惑中又带着轻佻愉悦,问道。
“我想要去到我所深爱着的世界,就算只是一瞬间也好。”
——祂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索求,心中却在嘲笑贪婪的自己,明明一无所有,却想要拥有不可能之物。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思考自己拥有的价值,思考如何离开这个亲切熟悉的纯白世界。
大概是,外面的人们开始陷入绝望的时候开始的吧。
【你能够付出什么?】低沉庄重但又带着戏谑的意味,声音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全部,只要你想要的我有的,都拿去吧。如果还不够的话,请给我获取的资格,即使我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支付这份愚蠢的妄想……”
——然后,祂看到了,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不属于祂的光芒降临到祂的面前,在纯白之中却肆意地散发着黑色的光,何等的矛盾,何等的扭曲,却又是何等的温暖,让人安心。
仿佛这样一无所有的自己,也拥有了什么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啊,挣扎着、竭力地追寻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坚强地活下去,然后再次站在我的身前,实现你的诺言,去吧!】
豪迈的声音从黑光中传来,向着纯白之中唯一的一抹灰。辉耀将灰芒包含其中,带着祂消失在无形之间,唯有白色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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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好呢?”
“如果非要问的话,你觉得‘爱丽丝’怎么样?爱丽丝·埃尔弗兰斯,犹如生活在童话中的纯洁少女,带给我们希望的女儿,我们的挚爱。”
“真是一个悦耳的名字,爱丽丝、爱丽丝……我们的女儿,爱丽丝,一定会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会的,只要我们的实验成功了,她一定能够获得幸福。”
“但愿如此,古珥塔利亚啊,请保佑爱丽丝健康成长……”
……
“大人,你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活泼开朗、阳光积极,他可是这里的开心果呢。”
“……窗边的那个孩子在看什么?”
“啊,大人,她在看着天空,明明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喜欢这样,经常一个人呆在窗边仰望,和她说话她也不应。”
“就她吧,她叫什么?”
“爱丽丝,爱丽丝·埃尔弗兰斯。”
“那从今天开始,她就叫爱丽丝·塞尔蒙特。”
……
“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感觉到了,我一生的真爱出现了。自从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她的背影,我的世界开始有了色彩,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了吧……”
“少来,这是第几次了,这次是对哪个女孩子见色起意了?”
“嘘,小声一点!不要被她听到了,就是那个。”
“嗯,的确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不过请你死心吧。”
“为什么?!难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就算这样我也是不会放弃的!”
“她可和你这种差生不一样,年级成绩第一、运动全能、漂亮可爱,听说已经拒绝过三十多个人的告白了,估计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如果你不怕被直接当面拒绝的话,就去试试吧。”
“啊哈哈……那还是饶了我吧,年级第一什么的,根本不是和我们同一个世界的。”
……
“啊,到底是为什么,公爵大人就是不肯接受我的爱意,宁愿要去孤儿院领养,也不肯和我孕育爱的结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公爵大人实在是太执拗了,天香国色的公主殿下对公爵大人一片痴心、守身如玉,为什么公爵大人就是不肯娶妻呢?”
“唉……不过,我相信只要和小爱丽丝和谐相处,公爵大人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那么莱尔那边……”
“才不要呢!那个讨厌的小鬼怎么能和可爱的爱丽丝相提并论,不管他了,哼!”
“啊,爱丽丝,你来了,一起喝下午茶吧!”
……
“真的决定了吗,这条路并不好走,如果爱丽丝后悔了的话,爸爸养爱丽丝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是吗,这样啊……”
“既然爱丽丝已经下定决心追逐自己的理想,作为父亲的我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你呢?”
“大胆的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支持着你。”
“所以,爱丽丝,一定要成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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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原初吗?
我是……爱丽丝·塞尔蒙特。
爱丽丝睁开双眼,眼眸中如同璀璨星辰,深邃而明亮。
两行泪水流落,划过光滑的脸颊,留下两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