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巷内,里姿莱希扶着墙,缓缓地喘息着,低吟着。她的腹部被一把漆黑的柴刀所穿透,形成了一个骇人的巨大伤口,这也是造成了她痛苦的源头。
那把造成了她现在的状况的柴刀上面有古怪,那上面似乎被施加了一种不知名的诅咒。哪怕是像现在这种足以致命的伤口,如果换做平时,只需要一个圣疗术就差不多可以治愈。
但是没用,以往可以治愈一切乃至断肢重生的圣光,平时足以修复一切伤口的圣光之力在此时此刻失去了自己应有的效果。
从城堡内逃出来的她不知道对自己施加过多少次圣疗术,这是她从中得到的结论。
而让它失去自身应有的效果的东西,只有那把附加诅咒的柴刀。
不管被治愈多少次都没有用,能做的仅仅是稍微缓解一下自己的痛苦,但这种缓解是微不足道的。
哪怕现在并没有镜子,她能清楚自己现在的脸,肯定满是苍白,这是失血过多所造成的。伤口无法被治愈,就代表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流血。这巨大的伤口造成的流血效果是不容小觑的。
再这样下去,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对于自己也仅仅是一个时间问题。
造成这个伤口的罪魁祸首不是那个浑身上下被深渊气息所笼罩的城主,而是一位普通的村民。
她不理解,自己仅仅消失了一个下午而已,可为什么村民们对她的态度转换如此之大?无法理解,不能理解。
明明是那么普通的大家为什么......对自己怀有深刻的恨意?
广场上的遭遇是那位法师造成的,但她想跟他们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但是......大家为什么,不愿意听信自己呢?
明明愿意容纳我这个仅仅来着一天的陌生人,为什么现在却又不愿意听自己解释呢?
从小就处于教会的庇护之下的里姿莱希,与他人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出色,只是她无时无刻都是透露着真心而已。
但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理解,打算信仰圣光且仰慕着圣光的大家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了?
回想起前不久的村民那愤怒、憎恨与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丝丝恐惧,里姿莱希就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她被发现了。
“终于找到了,你这魔女!”
这是一个拿着锄头的村民,他们全村上下的人都在寻找这个被城主所通缉的“魔女”,发了疯似的寻找。
这个在广场上杀死了数万人的“魔女”。
回想起广场上那血肉飞溅、血流成河的惨状他就不由得感到悲愤。
他是第一批发现广场惨状的人,也是曾经对少女最为崇拜,同时现在也恨之入骨的人。
他到现在都能听见那数万人的灵魂的悲鸣,他知道,他们在不甘,他们在懊悔,他们在憎恨,憎恨着那个欺骗了他们的人。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打算接纳你了。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把你当成神明来看待了。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以为你就是他们迎来的希望,明明我们都那么期待有你在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你却要做出这种事情?!
欺骗了大家,把大家的真心当作玩物看待。
你这该死的魔女啊!
被内心的怒火所吞噬的他,没有注意到缠绕在自己周围的丝丝暗红气息,它在低吟着什么,它在叙说着什么,它在诱惑着他,踏入无法回头的境界。
他没注意到但里姿莱希注意到了,她清楚的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圣光必须消灭的东西,那是被万物所恐惧、唾弃的东西。
那是——来自深渊的气息。
“怎么......可能?”
感受着那本不该出现的力量出现在自己面前,里姿莱希的内心是复杂的。
朝着对面前的村民道了声歉后,她艰难地站了起来,站在这个表情复杂的村民面前吟唱着:“吾神为世界所带的伟大力量。”
“将一切阴霾驱散的希望之光。”
“吾等在那温暖之光的照耀下。”
“将来自黑暗的邪恶湮灭消抹。”
“吾等是捍卫着世界之人。”
“吾等是吾神行走的化身。”
“吾等亦如吾神,钟爱着被世界眷属的世人。”
“为了世界所诞生的光啊,回应吾。”
“将面前的阴霾击溃吧!”
里姿莱希浑身上下被那温暖的圣光所充斥着,修补着自己腹部的伤痕,但......
如同刚刚的圣疗术一样,仅仅是缓解了流血的速度而已,减小了些许伤口,但还是微不足道。毕竟,那可是一道从盆骨延伸至腹部中心的伤口,如果她不是被圣光所眷属的人,怕不是早已命丧黄泉。
但她并没有去在意这些,她要做的事情并不是修复自己的伤口,而是如同刚刚吟唱的咒语所说,驱散面前的黑暗!
驱使着圣光之力将面前的村民禁锢着,里姿莱希的手指着他的额头。
圣疗术。
代表着治愈的光芒,对于那股深渊气息而言是无比致命的毒药,那是可以将自身的存在一同抹除的,对于整个深渊而言唯一的克星。
在这道耀眼的光面前,它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它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性,它那可以污染一切,一往无前的特性压倒一切的实力,都在此时失去了效果。
“滋滋......”
环绕着村民的深渊气息开始发出无声的哀号,它诅咒着面前的少女,它憎恨着让它消亡的少女。
就像是垂死反击一样,它无视了刻在灵魂的恐惧,从自己暂时的寄宿者身上脱离,朝着里姿莱希奔去。
从四面八方聚集的深渊气息造成的威力是巨大的,但她,就连眼神都没有改变过,静静的凝视着准备侵蚀她的气息。
因为甚至都不需要她自己去驱使,蕴含在她体内的光,会自动去处理的。
仅仅是接触到了那道光,不可一世的深渊气息便开始消亡。这就是圣光的力量,对于深渊造物来说唯一的克星。
那个村民在深渊气息脱体而出时便陷入了沉睡,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次朝他道了声歉后,里姿莱希准备离开这里了,她已经弄清楚了村民异样的源头,也明白了这股异变的主导者是谁,现在的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要回圣殿山,去汇报这个城市...不,是这整个国家的秘密。
正当她打算离开这条巷子的时候,异样发生了。
“噗呲。”
无神的看着从后背穿透至胸腔的利刃,里姿莱希叹息着。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那么你打算去哪?”
隐藏在阴影中的梅卡瓦城主松开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对着一脸愤怒的里姿莱希笑道:“虽然不知道那位大人是怎么样让你从他手上逃出来的,但是,你这次是绝对逃不掉的。”
“给我去死吧信仰圣光的杂碎啊。”
一脸愉悦的梅卡瓦转过身去,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这里。
深渊气息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不知名诅咒浸染过的利刃。穿透了她的腹部,因为诅咒的原因,使得伤口无法治愈。
插在她背后的匕首上,抹上了双足亚龙的毒液,这可是能毒死黄金阶段的强者毒液,哪怕传说级别的人物染上这东西了,不死也得脱上几层皮。
她的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无法治愈的圣光,除了比较耀眼以外,形同虚设。他要看着这个在白银阶段就能使用出神术的教会天才,慢慢地死去。
一点点的感觉自己生命力的流逝而无法阻拦,在绝望与痛苦中,放弃希望的死去。这种死法,简直就是对于信仰圣光的杂碎们最大的讽刺。
他的计划没有白费,虽然杀光广场上的人耗了点时间,但他之后的演讲成功的让城内所有人都染上了深渊气息。
现在,杀了数万人的“魔女”已经被身为城主的我所杀死,她犯下的种种罪行将成为教会最大的耻辱。
至于有人来质疑?没这个可能,因为除了已经死去的“魔女”跟广场上被自己杀死的人以外,还有谁是知情者呢?
死人可是不会说话的。这就是梅卡瓦他在看见诺亚震晕了整个广场上的人所想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