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楼这,厕所里,有那么一个人物,他以一种沉稳的马步扎姿态坐在马桶上,面容肃然,利剑一般的两道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忧虑着什么国家大事,缓阖着轻缀星霜的眼眸,闭目沉思,宝相庄严,望之恍然若神人。
“给我一个理由♪...”我深沉地吟唱道。
“忘记♫~~那么爱我的你♬~”
“滚球!我不是要让你接词儿!我是问你为什么把那号人物给整到这里!”我悲愤道。
“怎么了,很兴奋?”
“是啊,兴奋,我特么简直要性奋了!”我一挥手。虽说风见幽香挺合我胃口,但!但是!!这是在现实中啊!在现实中见到凶残的风见幽香啊!我会死吧?会死在这年轻的战场上的吧?
“这算不算是越级打怪?”我满脸苦涩地问道。这就好像刚刚在新手村做完任务呢,人家大魔王就来了。前几天才刚刚接待了抖M之流的人物呢,转眼一个大妖怪就下来了。坑龙也不是这么个坑法的吧?
“额...那有啥,你不是有应对幽幽子的经验了么。”对面的太公望道。
“妈个球,人家幽幽子在求闻史记那白纸黑字明明确确写着对人类好感度高啊好吗?而那个风见幽香呢?风见幽香她是最低啊!”一想到这我不禁内牛满面。
“嗯...你这就是太过本本主义了。”太公望轻咳一声,“你看,她不也是在人间之里开过花店的么,说明她也不是见人就杀的杀人狂啦,何必这么怕她?”
“可让她来就是等于扔给我一个定时炸弹!”我抓狂道,“对了,为什么要先让她来?!难道是八云紫终于不爽我了要干掉我然后再选个新龙神上台吗?天啊!好狠的心!!”
“当然不是...哎,事到如今,是时候得再跟你透露一些幻想乡的事情了。”对面的太公望先‘唔唔唔’了几声,也不知道那个老流氓现在在干什么,“这么跟你说吧,幻想乡现在是在进行区域性崩坏中,而八云紫早在先前就在尽力号召每个区域的妖怪群众用力量维持区域的完好,好让你争取时间在现世布置好他们的安置地点。”
“嗯...听不懂。”
“我去,那打个比方,比如那个爱丽丝她住在魔法之森,那么崩坏降临时,她就得动用自己的魔力维持着魔法之森的完好,以至于不让魔法之森大面积崩坏。同理,在雾之湖地区的,妖怪山地区的,都有原住民在全力维持幻想乡的完好,以至于不让幻想乡一下子全部被破坏,让妖怪一窝蜂地冲出现世...懂了没?”
“哦...”简而言之,就是幻想乡之所以只会一点点崩坏,全是靠乡民用自己的力量维持嘛,不过...
“不过,这跟风见幽香出现在现世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什么?你跟我说这个??”我很震惊。既然风见幽香那号人物都没妖力去维持幻想乡了,那其它地方可如何是好??
“明、明白了。”哇,幽香果然还是很牛叉的。不过既然她的花田都崩掉了,那岂不表示我即将要招待一个正在愤怒形态中的风见幽香了?天呐...
“说的好听,可我连我那套房都要还贷,哪还能有钱买新地方了?”我欲哭无泪。原来我要接待的不只是幻想乡妹子,还有人间之里什么的那些普通人啊,那我上哪找地方去?
“这我就管不了了,让他们睡大街都是你的事儿...哎,说了那么多,口都干了。哦对了,你有没有看到风见了啊?”
“什么?什么看到了风见?你不是送她回我家了吗?”我心中隐隐升起有些不妙的预感。
“小友,你还真是个金鱼脑。”太公望哈哈一笑,“不是说今后的乡民都是定位降落到你身边的嘛?”
“………………”
沉默。
无尽的沉默。
“...你怎么了?”太公望好像微微感受到了我这边的氛围,连忙问道。
“...”我看了看四周洁白的磨砂厕所隔间,面带微笑,声音嘶哑地说,“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了我的女朋友,请跟她说,我还爱她。”
“你立狗屁的flag,又不是真叫你去死...你现在在哪?”
“……男厕所。”
“咳咳咳!——那啥我突然想起来了有个客户预约了我要去他家看风水呢呵呵呵那改天再聊了小友再见!”
“咔————”
太公望那老家伙像机关枪那样秃噜了几下后,连忙关闭了通讯,只留下我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窒息...息...
如果我出去了后还活着的话,我一定要死死记住——幻想乡的人都是空降到我身边的!
看着屁股下面的马桶,我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是我自掘坟墓了么?
再看看灰白的厕所门。开,还是不开,这是个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从哪来?要到哪去?晚饭吃什么?
我像一个哲学家一样蹲在厕所里想着问题,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伸头是一刀不伸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爽性一点呢。
对啊,说不定风见幽香她在男厕所外面等着呢!正邪不也是这样吗,从餐厅外面那跑进来的!
我开心地想着,然后轻松地站了起来,打开了门。
紧接着,一抹与灰白色的厕所格格不入的翠绿色与深红色雀跃进我的眼帘。
等我的视网膜仔细将焦距和颜色定格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她正轻松地站在了与厕所隔间相互呼应着的站便器旁边,粉红色的有些少女气息的阳伞被她收束起来,伞尖朝上地横在她的肩膀上。
见到我打开了隔间门出来后,她微微晃动了下柔软而稍显卷曲的翠绿色短发,刘海下被微微遮掩住的流转着红波的眼眸轻轻地盯住了我。然后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个轻佻而美丽的笑容。
“见到了我,你很性奋?”
我的妈呀,合着我和太公望说了这么久,你就死咬着这句不放啊。
...总而言之,我和风见幽香,就是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场合,尴尬地相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