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约莫是那段习剑之时吧。
辰宫雅奈便从身为师范的祖父那里听说了鬼是如何如何的强大,那时的她也仅仅是记下关于鬼的传说,和从下人那里听说的祖父斩杀鬼的事迹,让她无比仰慕于他的祖父,再到后来,才逐渐变强。
但最让她注意的,并非是鬼的强大、祖父的强大,而是那段属于讨鬼大将军,源赖光的传说。
每次在庭院里,她都会坐下来平复心境,为自己斟茶,偶尔仰望月亮,放飞自己的思绪,尽可能的想象那位大将军讨鬼之时的盛景。也会想着,那位源氏赖光又是何许人也?竟能在那个黑暗的年代里创下属于自己的传说,那时的源氏,也不过是刚刚发迹罢了。
由源赖光之父,源满仲传下来的神剑又有多强呢?辰宫雅奈不知道。传说由八幡大菩萨加持过的髭切膝切,也因为源赖光与四天王的失踪而不见踪影,她自己也只配使用木剑罢了。
而如今,得见现任大将军的源久葵,令她无比神往。无他,感知其气势便可一窥一二。所谓心眼即是如此。
……
“你的茶道果然同你祖父所说,已臻化境不过如此。”源久葵微微尝了一口,仿佛心也就此平静,闭上双眼就能感受到微风吹拂着脸颊。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因为自从她除鬼以来,杀气就无法抑制,即使有高僧做法也亦是无用之功,阴阳师们推测是某个鬼神对源氏之血下诅咒之故,如今虽只是抑制,纵使她身为大将军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等些许时刻,待源久葵品完后,辰宫雅奈也低下头,恭敬地说道:“殿下谬赞了,下臣只做了些微薄之力,远得不到殿下的称赞。”
“这你就过分谦虚了,不是谁都能治好这个的,你明白吗?”源久葵故作威严之态,而对面的雅奈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听他祖父谈过,她也知道发生在源久葵身上的事,如今这番谦虚之辞置那些高僧大师于何地,然家风如此,她也是下意识说出了那句话。
源久葵略作沉吟,闭眼思考了一会儿便说道:“不如来做我的御家人吧,虽然有些唐突,可现下一会,你也是惊才绝艳之辈,若不能得到重用,那我这天下人又能如何服众?如果你不答应,又能如何招揽有才之士,让这天下承平?”
辰宫雅奈见她心意已决,也再推脱不过,就承下来说:“谢殿下之恩,雅奈定当赴汤蹈火,为殿下排忧解难。”心下却微微一叹,原本自己是想独自去冒险,磨砺自己的剑术,成为那柳生一般的大剑豪,为万民造福,顺而立业成家,此虽非万世之功,也亦是志向远大,而如今只能成为大将军的御家人,自由也会受到约束,这让她如何不叹息。
源久葵见她面色作苦,也不由得笑出声来,“放心,既然你身为我御家人,那么做你想做的事也是随你意,有才能的人就应当为万民‘祈’福,这个义务可是不能推脱的。”听了这番话,辰宫雅奈的脸色也好转起来,“除妖灭鬼,自然是我等武士应尽之责,刚刚让殿下看笑话了。”她的一番解释,让源久葵十分受用,若是每个武士都像辰宫一般,那天下岂有不死之鬼?
“嗯,你的想法很好,可我看你这样子,怕是没有出去讨伐过恶鬼吧?”源久葵略一感知就能发觉,辰宫雅奈的身上并无一点杀气,若是讨伐过恶鬼的武士,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便是未出师,她祖父不允许她出去了。
“殿下真是慧眼如炬,前些天下臣才于祖父处获得免许皆传之证,由于想着殿下要来,又担心自己外出时日过长,便在家静候殿下的到来。”所谓免许皆传之证,便是辰宫雅奈这一支祖传下来的名物,不知火切,传说身为剑圣的先祖一剑斩裂大海,连不知火也一并除去,只可惜身为后人的辰宫家并未有此奇才,达到剑圣的高度,因此她的祖父便将成为剑圣的希望落在她身上,将所有的剑术都授予她,甚至还包括不属于自家的流派剑术。
“呜姆,那你就先去斩杀恶鬼再来京都禀报吧,我此去之路途,可不是刚出师的天才能同行的。”虽然这话有些被看不起,但也是事实了,没见过鬼又如何与鬼王,乃至更强的鬼神战斗,怕是一照面就被其气势所震慑,徒落命罢了。
源久葵沉吟着,就站起来走到室外,辰宫雅奈也跟着追随在源久葵的身后。
“那就这样吧,我留一个月时间给你,希望你能尽可能的磨砺自己,接下来我会安排大剑豪来磨练你的剑术,不用送我了。”源久葵说完便不知从何处掏出油纸伞,撑着走了回去。辰宫雅奈久久沉浸在她的那番话里,若是如殿下所言,怕是路途艰险啊,面色不禁凛然。祖父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微微颔首,有警戒之意,方可成就大事,看来辰宫家的神佛加护要给自己的孙女了,也不知道以一介女子之身,能否成就如此大业呢?
老人叹息着走开了,只留下辰宫雅奈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她所望之处正是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