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子屋干着微薄的工作或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等待死亡的降临,这基本上就是我的日常活动的全部。
跟规律倒是贴不着边,平白说相当枯燥的生活。
但于我而言,并不乏味。
在简单的生活中发现无限的乐趣,这是曾经的我所完全想不到,但是现在无意识之间做到了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的关系吧。
看东西的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有了各种奇妙的感悟。
说实在的,把以往的理性思维转化成了感性的思维主导,还是蛮有趣的。
而慧音借我的书,我时常也会安安稳稳地看上大半天,这点倒是被藤原问过,那种无趣的东西你是怎么能看上那么长的时间的。
藤原对此的好奇,只是因为我借阅的并非小说这种通俗读物,而是难懂的道经之类的古书。
与表面相当男孩子气的行事方式不同,她也时常会看看小说杂谈趣事之类的书,诗词的书也不少看,甚至她的文笔还相当不错,但是对于道经这种东西她还是敬谢不敏的。
顺带一提,当藤原对我表示出对此类书籍的无趣之后,被路过的慧音说教了好一阵子。
除了读书,偶尔我也会四处逛逛。
因为正值深秋方始入冬的时候,加上博丽的巫女前些日子刚刚整治了一大批不安分的家伙,妖怪们都消停得准备了冬眠,所以此时的人间之里之外,大多地方还是相当安全的,
只是因为身体所限,只限于不算太远的地方,我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魔法之森的外围,又或是雾之湖的地界——原谅我对于距离的不灵敏,这两个地方,哪个更远我委实分不太清。
其实,我更想趁着这个妖怪都不怎么出没的时间,去更远的地方。
魔法之森的深处。
巫女所在的神社。
也就是我两个恩人的常驻地。
但是做不到——
我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我到那里。
不,确切说,是我这具身体内所盛放的东西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你被吃掉的不只有身体还有灵魂,很遗憾变成黑暗一部分的灵魂是拿不回来的。」
虚弱的时候,我就想起了第三个有着白色头发的女人。
「灵魂的缺失是无法修补的,凭空制造出切合的灵魂,这是即使不死药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救治我的医师,像月亮一样冷清的女人。
「这个灵魂上的缺口会继续崩坏,而且速度会越来越快。你保持自我意识的极限则是300天左右,实际上会更快。」
我的恩人,但是不想见最后一面的存在。
「如果放弃人类的身份,你倒是有可能活下去。」
如果见面了,我大概很有可能就会放弃人类的身份吧,我不觉得我能二度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只要把剩余的灵魂捏造成新的整体就是了......」
但我想,至少在黄泉乡,我想以我自己最原本的姿态与我的爸妈见面。
而不是非人的异形。
哪怕那时我的灵魂已经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