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卷……好难做……”
赛因一脸死相的望着油锅里的条状物。
这些东西的名字原本是应该叫做春卷的,只是现在的它们别说春卷了,将它们称之为本体
不明的条状物都是抬举了赛因的手艺。
A+级的筋力在揉面的时候还能发挥出那么一丢丢的用处,然而要用这筋力去炸春卷……
现在的赛因只能表示呵呵。
那些在下锅前还算好看的春卷到了现在,已经快被他用筷子给戳碎了——他倒是宁愿把春卷给戳碎来着,至少比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恶心样来的好。
“笨蛋,力气太大了!”
Pa!
与话语声一同出现的,是瞄准了脑袋的手刀。
“疼——轻点儿啊你!打傻了要怎么办啊!”
嘶~
赛因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被攻击了的地方传来阵阵疼痛。
他有些埋怨的看向手刀的主人。
“我们都是实体啊!跟那些正儿八经的从者不一样,是会被打傻的啊!”
“打傻了不是正好吗?将你从头到尾的教育一遍,重新塑造你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话,你大概也会变得更加像样一点吧?”
她毫不在意的说着让赛因毛骨悚然的话语。
“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你!”
“啊啦?这可是实话哟?”
接着,她便接过了赛因手中的厨具,然后顺手将那锅已经没戏了的春卷给流放到了某个异空间中——那种东西只能让人觉得碍眼。
她从异空间里拽出了一张崭新的铁锅,放在水池里冲洗,然后看向呆愣在一旁的赛因。
“现在的你还远远不合格呢——所以别傻站着了,你来做,我来炸,无论如何也要在晚饭前赶制出合格的春卷!”
Shua~
木质的长筷撕裂了空气,猛的指向了赛因。
从那上面传来的意志甚至让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总觉得,不照着做的话,会被那玩意儿捅穿啊?
虽然赛因有着冥府之加护,可他绝不想品尝被筷子洞穿的感觉。
那也未免太过丢人了,赛因可不想要这么憋屈的死法。
至于反抗?
很遗憾,无论是从道理的角度来讲——做废了一锅春卷确实是自己的错——还是从其他角度来讲,赛因都无法对这个女人升起哪怕一丝的忤逆之意。
虽然很丢人,不过现在的赛因倒也习惯了。
认识这个女人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算上记忆里的东西的话,这份时间会长到令人惊讶的地步。
如此之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赛因认清现实了。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无论是代表着过去的库·丘林,还是代表着现在的赛因·尼奇忒。
“我知道了……我会做的~”
所以他只能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走到一旁开始揉面。
洁白的面团在他的手中变幻出无数模样,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全部潜力都发挥出来,成为最优秀的素材。
作为面团,它正在慢慢的在赛因手中朝着自己人生的巅峰不断攀登。
然后,在真正到达顶点的那一刻,被利索的分成了数断。
赛因灵活的转动着菜刀,将面团切成刚好的分量。
空气中,隐隐有悲鸣声传来,然而这个残忍的男人完全没有在意的意思,只是飞快的进行着分尸大业。
在完成了这一步后,赛因剩下的工作就只有将这一块儿块儿的小面团和馅料组合在一起,成为合格的春卷·未熟了。
只可惜,他始终还是不太擅长这些活计。
赛因明明是想好好的将馅料包进面团里的,然而他却始终把握不好力量的使用程度。
一个又一个的春卷·未熟在他的手中破裂,变成了完全不合格的垃圾。
虽然也不是每一个都不能看——他之前炸的那一锅里,就是几个少有的没有完全裂开的春卷·未熟。
然而挺得过制作时的暴力,却并不代表着这些春卷能够挺过入锅油炸时被洞穿的命运。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食材被自己糟蹋成了废料,就算是赛因也有些遭不住了。
那双扛过枪,拿过刀,斩过人,入过刃的大手在微微颤抖着,俨然已经要忍不住了。
可就在赛因快要爆发的前一秒,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却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上。
那份刚刚褪去了水汽的微凉将他心中的烦躁尽数消去。
而女人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你,果然还是太笨了啊……春卷可不是这么包的。”
“就连我这个只会战斗的女人都能够学会的东西,为什么你就是做不好呢?”
然后,她从赛因的身后轻轻的抱住了他。
光洁莹润的手指捉住了赛因略显粗糙的大手,引导着他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女人的身材很是高挑,就算赛因的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多公分,在弯着腰的情况下,她也能将脑袋搁在他的肩头,以此来获得良好的视野。
她就好像完全没在意到现在自己和赛因的姿势有多暧昧一样,自顾自地干着手中的活计。
赛因的身体有些僵硬。
那两只丰盈的硕果紧紧的顶着他的后背,随着女人的动作,一波又一波强烈的触感源源不断的传达到他的脑海中,将他的思维能力压榨的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幽香也徘徊在他的鼻尖,让他完全冷静不下来。
可就算如此,他的双手还是下意识的跟随着女人的节奏,完美的包出了一个又一个春卷。
准备好的材料才被赛因浪费了许多后,实际上能做出的春卷数量并不多。
因此,任务的完成速度惊人的快。
仅仅只是数分钟,十枚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春卷便完成了。
女人松开了赛因的手,有些遗憾的看着菜盘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春卷。
她伸出沾染着面粉的手指,稍微有些用力的掐住了赛因的脸庞。
这个稍显粗暴的动作让两个脑袋的距离越来越近,赛因甚至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女人唇畔那一缕温柔。
朱唇轻启,女人的嗓音妩媚妖娆。
“这可都是你的错哦,赛因?”
那双瑰丽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赛因,不给他一丝闪躲的余地。
“……我知道啦,这是我的错。”
沉默了半响后,赛因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完全丢失了视野的那一刻,女人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了些许的失落。
可这失落也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在赛因回过头前,她便回到了往常的模样。
冷漠,高傲,坚强。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厨房并不适合你。”
她抽身而去,然后毫不客气的下达了逐客令,就好像之前的暧昧只是幻象一样。
“……”
赛因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退开了。
女人满意的颔首,小心的将那一点点失落埋藏在了心底后,便端着盛放着春卷的菜盘走到炉台旁,熟练的点火、上锅、放油,再将春卷置入其中。
赶在火力完全上浮前,女人将锅轻轻端起,让温度不至于太高。
其中的原因很难解释,诸位将其当成根源的意志也无妨。
总而言之,为了春卷的完成度着想,女人只能用这种实在说不上便利的姿势进行着烹饪。
可就在她刚刚举起铁锅时,令拥有最高等级的千里眼的她都差点忍不住为之惊叫的事情发生了。
就和之前的她一样,赛因伸出了一只手,将铁锅的柄和女人娇嫩的手一起握住。
剩下的一只手并没有不自量力的去操控筷子,而是伸向下方。
宽厚而粗糙的大手隔着一层纤薄的布料,轻轻揽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
他学着女人之前的样子,有些生涩的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与女人一起盯着锅里的油炸物。
就这样,赛因从身后抱住了女人。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稍稍调整了下身体,让女人不会因此而感到难受。
就在被赛因抱住的那一刻,女人险些惊叫出声。
身为外侧之人的她,已经活过了太过漫长的时光。
在这样的时光中,她经历过和平,也经历过厮杀;经历过相遇,也经历过离别。
她的双眼见证了太多太多,她的双手毁灭了太多太多。
她是站在这个星球智慧顶端的人之一,她本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但她从不知道……何为温柔。
甜蜜却又危险的沉默笼罩着小小的厨房。
“……”
女人无声的笑了笑。
赛因的解释——如果那真的是解释的话——委实有些可笑,可她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
现在的她,只是默默的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身后的男人——那个她可以依靠,她可以信赖的男人。
然后,在心里向着那位不知道存在于何方的神明祈祷。
祈祷着时间可以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