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羽称不上大侠。”
公子羽摇头道，面容上无喜无悲，只是淡淡地说，“我且问你一个问题。”
清玲道：“但讲无妨。”
公子羽道：“假若有一个人， 他武功高强，天下少有人是他的对手，而又一次，他发现某户人家中有一样他非常想要的宝物，这件宝物无比珍贵，家主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卖于他，这个人最后灭人满门夺得件宝物后悄然离去，此事立马传遍整个江湖，因为这一家人是无恶不作罪该万死的恶人，但江湖之中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了宝物而杀人，他事先也不知道这一家人是好是坏，江湖中人纷纷称他做英雄。”
“我问你，这人是大侠还是小人。”
清玲一时无言，盯着公子羽风轻云淡的面庞沉思良久。
半响之后，她终于说道：“在回答你之前，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公子羽道：“哦？”
清玲道：“在你眼中，何谓英雄，何谓小人？”
公子羽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庸庸碌碌，一生无为，有损人利己之心，无舍己为人之志，是为小人。”
清玲道：“你心中不已是有了答案？”
公子羽愣住，随即爽朗一笑，摇头道：“清玲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就解开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
清玲道：“那你现在可否告诉我公子羽为何不是大侠了么。”
公子羽又笑道：“清玲姑娘心中不亦是有了答案？”
两人相视一笑，却是忽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思绪。
清玲道：“没想到沈公子脑子转得如此之快，这一来二去，问出的问题反倒是我们自己解答了。”
公子羽道：“不仅如此，在下还学了一些拳脚功夫。”
清玲道：“什么功夫。”
公子羽道：“清玲姑娘可知道叶开。”
清玲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小李飞刀第一个传人，得李寻欢真传，自幼练习飞刀，一身飞刀绝技丝毫不弱于当年的李寻欢，而他更是大侠中的大侠，心怀苍生，满腔热血，他的飞刀已经比李寻欢踏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不是功夫之高，而是他的心，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世间很难找出比他更伟大的人。”
公子羽道：“看来你对他的了解不少，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言，我曾在游历江湖时偶遇叶开，因为种种原因，我身上有一把他的刀。”
公子羽手一转，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柄飞刀，长三寸七分，刀柄系着红缨。
这竟是叶开的飞刀！
李寻欢在他的飞刀上刻着一个“李”字，叶开亦在他的刀上刻着一个“叶”字，普天之下，唯有这两人在刀上刻下的字有着分量。
因为刻字时或多或少都要从刀上拿走一些东西，而李寻欢与叶开的两个字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刻在刀上，就让这把刀有了意义，有了力量。
“小李飞刀”虽然在出手后多半是收回的，但有些场合不便收回，所以流传在世间的不止是一把，只不过那些得主都异常珍惜，不舍得轻易拿出来示人。
清玲不敢相信自己竟能亲眼看见真正的“小李飞刀”。
公子羽道：“刀的确是名贵的，除掉它本身所具的纪念价值外，从刀的构造上，多少还可摸索出一点“小李飞刀”无敌天下的原因。”
“我拿到刀后曾仔细研究过它，所以，我现在亦能使出“小李飞刀”的绝技。”
清玲惊讶道：“你光从刀上琢磨出了小李飞刀的秘密？”
公子羽道：“非也，飞刀人人都能用，我自己研究出的飞刀技，断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小李飞刀，只是因为我没有他们那样一颗伟大的心，我的飞刀的力量源泉仅仅来自于我所学的功夫。”
“但，用它杀人已是绰绰有余。”
清玲道：“你想要用它杀什么人？”
公子羽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音一落，公子羽的手就动了，清玲也只看见他的手动了。
公子羽的手动了之后便轻轻放回原处，只是飞刀已不在他手中。
刀去了哪？
清玲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头看去，发现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从茂密的草中滚了出来，而那原本长得翠绿的草丛此时已一分为二。
清玲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一柄扔在土中颤动的飞刀。
这柄刀从公子羽手中飞出，一柄三寸七分长的刀还没她的巴掌宽，却是硬生生将两米宽的草丛一分为二，把那藏在草里的人的头颅整个切了下来。
这是怎样的一种功夫！
光凭威力，他就已经超越了小李飞刀！
清玲呆愣片刻，随后脚下一踏，眨眼间到了那草丛旁边。
头颅上蒙着被染成深黑色的面巾，面巾下唯一露出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在死的时候并未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清玲扒开面巾，里面是一张陌生的脸，男人的脸，而她又拨开草丛，草丛里男人的身体亦是穿着黑衣，别在腰间的短剑被手按着，却丝毫没有出鞘的准备。
“他是谁？”
“天风流的密探。”
清玲浑身一震，觉得今日受到的“惊喜”似乎比一年中还多。
她急忙扒开黑衣人胸前的衣服，一阵摸索，果然是从中掏出了一块令牌。
“天字……他的确是天风流的密探，而且还是密探中的密探。”
清玲对天风流这三个字再熟悉不过，这个故乡远在东洋的倭寇组织盘踞琉球岛，残害当地居民并妄想入侵中原，天香谷是东越最大的江湖门派，亦是天风流入侵中原的第一道关卡，多少年来天香弟子都以对抗天风流为己任，至今已有数十年。
清玲道：“没想到这帮倭寇在多年之后竟是要卷土重来，真是死性不改。”
公子羽道：“既然密探已到，恐怕天风流的大军已经驻扎在了东越。”
清玲深深地看了一眼公子羽，道：“看来沈公子似乎有些小道消息。”
公子羽道：“这便是在下前来天香谷的目的，倭寇入侵我大华夏土地，我等华夏子孙绝没有冷眼旁观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