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挥动马鞭,作势要打九婴,吓得九婴连忙做出防御的姿势,却听武阳笑着说:“胆子越小的人越能逞强,你放心,就算那些爬虫吃了你,用一千条腿从你脸上爬过去,我也不会救你!”
九婴心中惊恐委屈,没有后羿在身边,他感到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暗藏凶险,正要哭出声,却听奴隶阿一说:“武阳,你别吓她了。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武阳抬起头,见金乌鸟还在上空盘旋,深知金乌已经察觉到雾色中的危险,发出呱呱乱叫,提醒他们警戒周围的情况。
武阳捂住嘴巴,发出一声低鸣,金乌鸟立刻俯冲下来,飞到几人头顶,身体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就像在迷雾中出现一个小太阳,将方圆二十丈的地方渐渐照亮。
光芒驱散迷雾,三人这才看清,就在他们周围的草地上,十几只巨大的千足爬虫正慢慢围拢过来,而浓雾遮掩之下,一定还有更多的爬虫正在赶来。
这些虫子的身躯长如蟒蛇,粗如滚木,通体深黑色,黑中还透着腥红,显然皮囊里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而嘴上长着一对锋利的巨螯,从螯的颜色来看,里面应该饱含剧毒。
武阳知道,这种虫子名叫深山蚰蜒,虽然没有千足那么夸张,但七八百条腿肯定是有的,将近一尺长的腿密密麻麻从蚰蜒体内长出来,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寒而栗。
九婴瞠目结舌,只觉得这些深山蚰蜒比武阳说的还要可怕。她自幼骑马射猎,就算见到猛兽也不会如此畏惧,然而这些蚰蜒不但形状可怖,成千上万条腿更是令它感到恶心,她急忙用手捂住脸,不敢多看一眼。
深山蚰蜒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如此凶险的处境令奴隶阿一也感到心惊胆战,暗想这些蚰蜒要是真发起攻击,恐怕他们连人带马都不够塞牙缝的。
千钧一发之际,山谷另一端又传来混沌的声音,那些原本安静爬行的深山蚰蜒忽然狂躁起来,就像被人用火灼烧身体,它们在原地翻转扭曲,令人毛骨悚然。
声音所过之处,云开雾散,宽阔的山谷中生长着几寸高的青草,三人看清,就在谷地和周围的山壁上,聚集着数不尽的深山蚰蜒,即便武阳天生勇气过人,心中也不免有些畏惧。
武阳稳了稳心神,确信这些深山蚰蜒是被混沌的声音蛊惑,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想对付这么多蚰蜒,凭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看来只能从混沌下手。
他不敢迟疑,双手叠成一个近似海螺的形状,放到嘴边。这双手天生殊异,能叠成很多不同的形状,手掌、手指相互配合,加上口中吹出的呼哨,可以模仿不同兽类的声音,即使模仿混沌这样的神兽也不在话下。
听到武阳发出惟妙惟肖的声音,远处的混沌似乎感到惊讶,而那些狂躁凶猛的深山蚰蜒也停止扭动身躯,纷纷安静下来,看向武阳。
山谷中气息阴冷,一片肃杀,武阳的声音却如一股清流,穿透混沌神兽营造出的诡异气场,向远方蔓延。
九婴不知道武阳用了什么魔力,只觉得这个轻狂小子发出的声音足以以假乱真,她慢慢放下双手,噤若寒蝉,期盼会有奇迹发生。
就在这时,武阳对面的山谷中,稀薄的雾气再次浓稠起来,那团雾好像包裹着一个物体,在悄无声息间渐渐向几人靠近。随着它的到来,山谷中的深山蚰蜒惊慌失措,匆匆向两边爬去,让出了一条道路。
武阳和奴隶阿一屏息凝神,仿佛已经猜到这团浓雾里隐藏的正是混沌神兽,心中虽然有些惧怕,却又拭目以待,想看看这传闻中的四大凶兽之一,究竟长什么模样。
在离几人三十步左右时,那团浓雾终于停止了移动,颜色也开始发生变化,仿佛有几团红色、蓝色、黄色的火焰在雾气中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那就是混沌吗?”奴隶阿一问。
武阳没有回答,而是又向前迈出一步,继续模仿混沌的声音,嘴里发出呜呜怪叫。
片刻过后,那团光雾散尽,三人定睛去看,终于看清了这异兽的庐山真面目,只见它体型庞大如象,身躯肥胖,通体颜色火红,长了六只脚,两对翅膀,而最奇怪的竟然是它没有头颅!
有神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
——《山海经.西山经》
九婴从未见过相貌如此奇怪的异兽,甚至闻所未闻,急忙问武阳:“它是混沌吗?它怎么没长头?”
武阳微微点头,示意两人不要说话,以免冒犯了混沌神兽。他躬身对混沌说:“不知混沌大神把我们引到这里,所为何事?”
“喂,你傻啊,它没有脸没有嘴,怎么和你说话?”
九婴突然说出这句话,完全打乱了武阳的想法,武阳回头瞪了她一眼,怒道:“臭丫头,你给我闭嘴!”
九婴惧怕那些深山蚰蜒,只是因为蚰蜒的形象恐怖恶心,可此时看到混沌竟然如此憨态可掬,就像一头没有脑袋却长着翅膀的大猪,她心中的恐惧顿时减半,听武阳训斥,她更是来了脾气,瞪了武阳一眼,手指混沌说:“胖子,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想做什么?再不让开道路,我把你抓回去烤了。”
奴隶阿一虽然第一次见到混沌,但他深知能让武阳毕恭毕敬的神兽,肯定非同凡响,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深山蚰蜒,连忙劝道:“你快别说了,武阳在救你!”
九婴坐在马上,顺势踢了奴隶阿一一脚,说:“它的猪脑袋是不是长你身上了?你没看到它没有嘴啊,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