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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武器都是天生的,不能自己选择,但总有看不惯自己阵营的人。”蓝蔚看了白歧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其实势力还有很多,也有偏安一隅的平民,人们一般说的第三阵营是指挑起现实边境纷争的邪恶混沌阵营,那个阵营的人个个好战,无论是剑派还是魔法一派都是他们的敌人……”
“那么你说的剑阵营和魔法阵营彼此之间关系怎么样?”白歧问道。
“其实……”蓝蔚叹了口气,“听说很久以前,现实边境里是没有两大阵营之争的。”
“听上去两个阵营关系很糟……”
“岂止是很糟二字可以形容的。”
“那到底为什么要争斗啊?”白歧对此十分不解。
“观念不同吧。”蓝蔚道,“吾辈也不太清楚,当吾辈进入现实边境时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何况因为争斗,这些年双方死伤惨重,这份仇恨已经很难轻易化解。”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琉璃般的双眸沉静地望向远方,但睫毛却在微微颤动。
四下无风,她身体上每一丝细小的颤抖,都源自她颤动的内心。
看着她的样子,白歧无端的感觉到一阵难过。
“怎么了?”眼角余光看见白歧的东西,蓝蔚回过头。
白歧说:“你看上去很悲伤。”
“吾辈从前,是个和平主义者,进入现实边境后,不得不接受战斗的宿命时我也曾问过,为什么剑和魔法两个阵营要世世代代争斗不停。可惜后来……吾辈的导师死在了第二次‘圣战’中,吾辈当时……没能救他。”蓝蔚垂下眼睑,低低地说,“从那以后,当吾辈再见到魔法阵营的人,便很难再天真的渴望和平。仇恨这种东西,大抵便是如此吧。”
“……节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故事,自觉说错话的白歧有些尴尬,随口想要转移话题,“不过话说,为什么你讲话总是这么怪怪的。”
“嗯?”
“总是带着半文不文的……文绉绉,而且总是自称‘吾辈’,听上去像是几十年没出过家门的那种老古董。”
“和你比起来,吾辈是个老古董,不太会新潮的说话方式。”蓝蔚平静地说。
“……”
这话白歧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过显然蓝蔚不介意他接不接,她拔出冰峭剑,走到白歧面前,插在地上:“差不多你该感召自己的武器了,没有武器的人是无法在现实边境存活下去的,看着我的‘冰峭’,或许能帮助你尽快召唤武器。”
上一次没看清,这回白歧才清清楚楚看见冰峭的整体造型。冰峭剑身细长,仔细看上面还有不明显的花纹,周身萦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青白色烟气,不停地飘动着。
原本他还以为这种青白色的光圈一样的烟气是蓝蔚的能力呢,可现在来看……大概是冰峭剑的自带效果。
自己身体里真有这样的东西?
一柄剑,正存在在他的,肉体之中?
如果真有这么巨大的东西存在,他的身体早就被捅穿了吧?
“我还是觉得……”白歧忐忑地开口,“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身体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而且……我还是想回去,不想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什么……‘现实边境’里,我还要找工作,要赚钱,要找女朋友,还有……我还是想回去。”
蓝蔚看着他。
悲伤的,怜悯的,哀切的眼神。
而后,她用那种特有的冰冷声调缓缓说道:“没有人能逃避现实边境的召唤,从你第一次踏进这里开始,你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白歧愣住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现实边境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除了原住民以外,或许没人想要留在这里。”蓝蔚说,“曾经吾辈也想要逃避,可是直到吾辈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躲开‘现实边境’的时候,吾辈妥协了。而且,在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吾辈也感觉到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
“外来人在现实边境里,是以‘投射’的方式存在的,你的投射不会老去,只要你不在这场游戏中死亡,你可以获得永生——即使真实世界中的你已经泯灭无痕。”
“永生?”
白歧又一次愣住了。
对于一个崇尚科学的现代人来说,“永生”这个词听上去就像是什么玄幻故事,他不禁咧嘴笑了笑:“我不需要永生,我只想回去。”
回到那个鸡飞狗跳的生活里,投着无尽的简历,渴望有一天被哪个公司一个offer捡走,然后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老妈操心完他的工作,会继续唠叨他的终身大事,到时候也许得努力在公司里或者老同学中找一个顺眼的姑娘追求着;每天下班后,还能和糟心的妹妹大战三百回合。
那样的生活让他感到熟悉,并且安全。
“每个居民都要收一次学生,系统会给奖励。”蓝蔚突然说起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正好吾辈不曾收过弟子,本来打算收你入门的。不过既然你如此想走,那便离开吧,吾辈送你。”
这就能走了?
刚才不是说逃不掉的么?
意外之喜,白歧不放心地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可以走么?”
“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离开。”蓝蔚道,“可是现实边境不会放过你的,祝你能顺利逃掉。”
“万一真逃不掉……到时候,来做我的弟子吧。”
蓝蔚又一次送白歧离开了。
这一回,白歧在传送阵发动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特殊的波动。
咚——!
好痛!
额头好像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白歧捂住自己撞得发疼的头,睁开眼。
“死丫头你皮痒了吧?自己抽烟不反省还敢踢你哥?”
老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歧吃惊地回过头,就看见白芷不情不愿地跟着老妈往房门外走,临走前还冲他比了个鬼脸。
他又回头一看,刚才撞到自己额头的正是他和白芷房间里那扇熟悉的玻璃窗。
……什么?
他进入现实边境,看了一场魔法阵营前后两位天才的打斗,还和蓝蔚聊了这么久,现实中的时间竟然没有变化?!
为什么?上次不是……不仅变了时间,连空间都变了。
那这次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地点没变,时间也没变?
白芷甚至还没从房间走出去!
或者说,他刚才看见的一切,都只是他白日里突然睡了一秒钟,在那一秒钟里脑海浮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