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战前能够让人吃到管饱之外,平日里基本都是定量配给——既不会饿死人,也不会让你吃饱了撑的到处找地方发泄自己过剩的精力。
而且这还是部队里分管粮草的官员心地善良清正廉洁的表现,如果碰到那些黑心的家伙,倒是不会让你吃不到饭,不过饭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可以吃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你说米饭里掺沙子的行为很可恶?
不不不,其实有米饭吃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对于在北方作战的军队来说,一张面饼显然比稻米更容易获得,只不过制作面饼的材料往往不会是香喷喷的小麦和大麦,而是正常来说应该被当做杂草除掉的稗草,也就是稻谷的祖宗,彻底脱壳后剩不下多少东西却的确可以吃的一种植物。
毕竟那玩意当真是耐寒耐旱耐病虫等等各种耐,生命力之顽强就算是小强也要望尘莫及,收成稳定易于统计,如果不完全脱壳的话其实也挺压秤的。
而如果碰到自家粮道被人断掉,情况就会变得更为糟糕,别说粮食里掺东西,就算能有口稀汤都要烧高香,虽说最惨的那段时间李书实还没经历过,可是长社城那几天的围困已经让李书实多多少少见识到战争的残酷。
他是无比庆幸自己曾经到达过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然后在那个时代学会了无限装载食品的“传奇法术”,随后又趁着世界完全崩坏前往自己的空间里装了足够多的东西。
当然,足够多是相对于小小的幸存者团队而言,如果扩散到一支军队,那便完全是杯水车薪。
而且更大的问题是,那些藏在空间里的食物能够让这个时代的军队集体吃撑,毕竟物资极大化的时代为了能够将食品卖出去,要么将食物做到足够好吃,要么将食物做得奇怪无比——前者自然可以让这个时代的人为之疯狂,后者所谓的“怪”对于这个时代只要是吃的煮熟了都能下肚的人们而言完全算不得什么问题。
之所以说了那么多和吃有关的话题,完全是因为李书实盯着自己碗里的一大块肉,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好吧,旁边的宫本丽已经泪流满面了好不好。
“呜呜呜,我再也不想减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以后干脆就和海老睡在一起好了。”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拼命将肉带汤吃进肚子里,仿佛慢一点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看起来这段时间的军旅生涯果然让少女对于食品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
这让李书实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些父辈祖辈。
经历过那些艰难年代的他们口味总是很独特,能够面不改色将一些味道很奇怪的食物津津有味吃进肚子里,哪怕生活已经十分富足了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习惯。
李书实曾经疑惑过,不解过,可如今看到碗里飘着油花的肉汤和严格来说并不算大的肉块,叹了口气,和其他人一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毕竟,再不吃的话,就连汤汤水水都会被抢走。
部队突然发好吃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即将奔赴战场,让大家做一个饱死鬼,要么便是庆祝胜利,让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能够明白活着的美好。
眼下官军最大的敌人还在活蹦乱跳,自然不可能是庆功宴,那么这顿好吃的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大战将临啊。
将草席卷在身上,明明白天还很暖和,可是夜里却偏偏让人感到一丝丝寒冷。
当然,能够感觉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李书实实在是睡不着的缘故。
精神有些亢奋。
他并不是在渴望战争,只是一想到营地里流传的有关张角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便会忍不住去猜想,忍不住去脑补如果自己遇到了那些可怕的场景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或许,还会YY一些自己一骑当千大开无双割草无数,最终斩将夺旗而还的场景吧。
有些可笑,不过总也好过连想都不敢想的咸鱼吧。
就算明知道不可能实现,却也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不觉中,感觉时间就这么流逝着,却依旧没有丝毫困意。
悉悉索索……
好像有什么人钻进了幸存者们的营帐里!
李书实很想跳起来将对方一掌击毙,毕竟这都被人偷家了,再不反击可就来不及了啊。
虽然说其实李书实对于为什么会有人跑到幸存者们所在的营帐里偷家感到很疑惑。
然后,李书实那双2.0的眼睛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桃香。
虽然看不清对方那标志性的桃红色长发,可不论身量、身形,还是面部的凹凸,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总不会狗血到桃香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亲戚,而且还与桃香有血海深仇,这才要假冒桃香来做什么坏事,不论成与不成都能嫁祸给桃香什么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书实决定暂时静观其变,不过浑身肌肉紧绷,双手也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便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可惜这位有很大可能是桃香的女性似乎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徒增他人怀疑,她只是在营帐内转了两圈,最终和衣躺在了李书实身旁。那张小巧温柔的面孔就在李书实面前不远处,就算没有多少光线,李书实的双眼依然能看到那紧闭着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修长睫毛,秀气的琼鼻,还有仿佛擦过水晶唇彩充满诱惑的双唇更是近在眼前,似乎只要李书实稍稍主动一点,就能够尝到那一双红唇上胭脂的味道。
是不是应该心动不如行动呢?
李书实表示自己从未考虑过这样的想法。
不相信?
事实上此时他的心中不但没有丝毫旖旎的念头,甚至忍不住眉头紧皱,脑海之中不断思考权衡着。
虽说少女身上的香气沁人心脾,可偏偏有一丝并不太引人注意的血腥之气混杂于其中,如果不是两个人离得如此之近,李书实还分辨不出这细微中的差别。
这血腥之气到底从何而来?
是意外沾染的,还是身上有什么不能明言的伤口,亦或仅仅只是少女的亲戚最近光临?
明明关系并不亲密,仅仅只能算是互相认识,连朋友可能都算不上的关系,却让少女离开自己原本应该待着的地方,偷偷避过巡逻的岗哨来到这里,还睡在最容易引发误会的自己身边……疑问实在太多,多到让人颇有种一头乱麻的感觉。
李书实终于无奈地发现,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真的不能好好睡上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