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认为自己很普通,或者说从没有过让自己变得‘特别’的想法。准确的说,只是从广义的客观角度、他很普通。
公文包里装着昨晚加班到深夜完成的文件,以及一本从书店随意挑出的漫画。
名古屋市是日本三大都市圈之一,所以地铁里那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也能够理解。早就习惯了如此拥挤的川村仁不慌不忙地抓住一旁的扶手,随后掏出那本不知名漫画家的作品,试图让自己沉浸其中。
拥挤的环境里一如既往地安静,上学的年轻人用耳机塞住耳朵,当然和他一样靠漫画书打发时间的公司职员也不在少数。
因为家住地偏远,所以他不得不从现在的鹤舞线再转到樱通线。
熟稔地顺从人流的推动,走出车门,换到另一个月台,他甚至中途不必过多停下对于漫画书的阅读。
地铁缓缓停靠。
顺着人流,川村仁再度挤入拥有着相似拥挤与沉默的车厢。
“抱歉。”
年轻的女士从他的身边挤过,留下一串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川村仁动了动鼻翼,继续沉入漫画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太过无聊,他竟因为这缕香气联想到了鹤舞公园的樱花。去年赏樱的时节,他特意利用假期和妻子儿子前去游玩,乘坐的正是刚才的鹤舞线。
他不知不觉地露出幸福的微笑,而这份微笑也令某个藏在沉默人群里、环望四周的特异份子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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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古屋市中岛町。
这里是蛇岐八家在名古屋的临时办事处。
准确地说,直到昨天晚上8点整,这里还只是一栋正待出售的私人家宅,而一夜之间,它便被购买过户,并且迅速交割完毕了所有证件。
随后由一家受蛇岐八家控制的本地装修公司进行如火如荼的改装,直至早上10点,家政公司完成最终的打扫除尘后,正式成为蛇岐八家的临时办事处。
一列身着黑西装和墨镜的中年男人一字排开,站在被加固加高过的围墙旁,姿势整齐严肃,目光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都是名古屋以及附近县对蛇岐八家的直接负责人,平时哪怕和猛鬼众的人正面抗衡,他们也不需要将这么多力量汇聚在一起。
可能只需要他们中的三分之一,便能轻松对抗附近所有的猛鬼众势力。
此刻他们聚在一起并非为了对抗外敌,而是为了迎接一位远比他们尊贵的人物。
一辆便宜低调的黑色本田S660从街角转过,停在一众气势逼人的负责人面前。
“少主!”xN
90度的鞠躬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齐声的大喊连成一声,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从副驾驶上走下的源稚生穿着一席类似黑客帝国里尼奥装扮的黑色长风衣,随着快速的走动,风衣的下摆随风掀起,露出内部华丽的浮世绘。
“进去再说。”
源稚生的风格凌厉,毫不拖泥带水。负责人之首的那位宫本一郎原是在东京任事过的高层人员之一,所以深谙源稚生的习惯,他带头将办事处的大门打开,示意源稚生无需换室内鞋,直接进入即可。
其余的负责人恭恭敬敬地继续侍立在办事处之外的街道上,满脸光荣和警惕交织,戒备周围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
为数不多的几个和宫本一郎属于同一地位的,待乌鸦和夜叉进入办事处后,方才安静有序地跟随。
“宫本桑,说一说名古屋最近发生的事情。”
长长的西式会议桌上摆放着茶杯和热毛巾,一旁充当服务人员的属下立刻为众人添上热茶。
源稚生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无所谓谦让,这是理所当然的地位——轻轻擦了擦手,拿过一份整理过的详细资料。
乌鸦和夜叉站在他的身后,作为家臣,他们没有入座的资格。
资料很长,很详细,但具体的内容和源稚生从前见过的如出一辙——血统失控的鬼在四处犯案杀人。
他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内心开始怀疑自己那么着急地乘坐新干线头等舱赶过来是否真的有必要。
“是,少主。”
宫本一郎恭敬地起身,开始汇报。
“大约在三个星期之前,名古屋市内出现了连环的恶性杀人事件,直至昨天,死亡人数共达12人。不过在本家和警视监的施压下,媒体没有给市民造成恐慌和影响。”
“通过对现场的勘察,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是独自作案,并且是身高170cm~173cm、体重60kg左右的男性。”
“凶手的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
两名死者被条带状的东西勒住,初步检测可能是麻绳,窒息而死;三名死者被凶手大力砸断颈椎,一击致命,凶器大约是棒球棒一类的东西;五名死者被凶手用石头砸断膝盖后,活生生地凿穿头部致死;还有两名死者被撕下了手臂和大腿,打碎下巴,失血过多而死。”
“挣扎的痕迹不多。表明凶手的动作基本上超出了正常成年人的反应速度。”
“根据场面的血腥程度和手法,可以断定凶手有一定比例的龙类血统,并且濒临完全失控。”
一边听取宫本一郎的汇报,源稚生一边随手翻了翻那一沓普通人见了均会狂吐不止的凶案现场照片,心中已有定数。
“只有这些情报吗?”
“并不是,少主……事实上,今天早上9点在市区还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案件,死者名为川村仁。尸体是在一个小巷子里被发现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说到这里,宫本一郎有些羞愧地低了低头。
“是我们的失职。”
源稚生不置可否地敲敲桌板,接过宫本一郎递过来的那份刚刚冲洗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靠在墙上的普通中年男子,双手和脑袋无力地下垂,致命伤大概是被手刀斩碎的喉管和颈骨。
“出发吧。”
撇下一众照片资料,源稚生闭目在脑中滤过一遍后,一口喝尽了温度趋冷的薄茶。
“宫本桑,你带人守好各个交通关要,联合警视厅以例行检查的名义搜查。凶手可能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不会很好地隐藏自己。关键要快,不能给他逃脱的时间。”
“另外,提高这次事件的保密级别。我怀疑这次作案的‘鬼’和猛鬼众脱不开关系。”
源稚生起身,露出了他腰间的两柄古刀——童子切与蜘蛛切。
作为蛇岐八家的下一代领袖,他自然遵从古训,随时随地地携带自己的武器。
“是!”
宫本一郎再次恭恭敬敬地鞠躬,随后挥手示意属下迅速进行安排。
没有再作过多的停留,源稚生领着两位属下上了那辆本田S660,准备从环市的高速线进入市内。
“喂,乌鸦,不管怎么想,你开的这车真是烂啊。”
坐在后座的夜叉看着仪表盘上缓慢增加的时速,忍不住吐槽。
“你以为我想吗,只是朋友送的二手车……啊抱歉少主,我不是故意开烂车来的,只是想着废物利用一下。”
乌鸦颇有诚意地向坐在副驾驶的源稚生道歉。
面对满满的槽点,源稚生不由得更加头疼。
虽说习惯了两位下属的不着调,但这样子对待一个危险的任务真的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