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对难民们的安抚方法,是通告白天的屠杀是邪教徒的蓄意已久的阴谋,但成功被圣锁链骑士团消灭了所有暴动的邪教徒。
然而没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圣锁链骑士团再次出动,响应大主教莫兹古斯的命令,抓捕了许多有关牵连邪教徒的人。从那一刻起,断罪塔墙外立起了一根根火刑柱,哀嚎与尖叫从未断过,那焦臭的肉香仿佛在难民营都闻得到。
这样的后果,带给了还未从白天的阴影下走出来的难民更大的恐惧。
“但是!此次战斗的结果是荣耀的!”
“荣耀的战斗,荣耀的骑士,神的骑士,无需负罪,不需负罪。”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我们所执行的一切都是神的指引,遵从神的旨意,遵从神对他们的裁决,一切,都为了神!”
断罪塔墙外,火刑柱上燃起的火光拉扯着巨大的斜影,撕心裂肺的惨叫未能打断这慷慨激昂的演说。一席主教的白衣下,宽大的身躯站在圣锁链骑士团的众人面前,那不似人的面容近乎狰狞的继续演讲着这未完的演讲,脸上暴起的青筋随着话语激烈的抖动。
随着最后一句话结束,那位身着主教白衣的人温和的一笑,那狰狞的表情随之消失,变成了另一个奇怪的模样。没有眉毛没有胡子就连那顶红色帽子底下的头发都没有,四四方方的脸似乎是一块石头雕刻的,就算当做洗衣的搓石都不存在什么违和感,感觉整个人都方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这个人说这种调笑的话,因为他是被人恐惧的存在,以异端处刑闻名,人称‘血圣书’的主教,莫兹古斯。光是在这段时间被他判刑的人已经达到了三位数,更多的则是在他残忍的拷问中死去。
“此次行动可有法尔纳塞大人的消息?”结束自己的演说,莫兹古斯想到了另一件事。
“很抱歉,仍未有法尔纳塞大人的消息。”副团长艾桑连忙下蹲半跪。
“不可原谅,必须加快搜捕邪教徒的行动。”听言莫兹古斯似乎愤怒了起来,只不过表情没有演说时那么激动,“法尔纳塞大人虽说与我们同是神的使者,在神的庇护下绝不会出什么危险,但如果继续放任魔女,这是对神的羞辱,必须马上把魔女找出来。”
“……是莫兹古斯大人,我们继续搜寻。”艾桑低着头,他隐隐听到了身后骑士团传来的抱怨,默默地叹了口气。经历了生与死的疲战,再让这帮二代少爷们行动,简直要了他们的命。再加上有大半的骑士团成员死去,现在的骑士团的士气可以说是最低沉的时候。
“真是太棒了,作为神的战士,不惧辛劳,不惧疲劳,实在令人感动。”
半跪着的艾桑感到有人扶起了自己,抬起脸却看见莫兹古斯一副感动到流泪的样子看着自己,流出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河坝哗哗直流。
“呃……莫兹古斯大人……”艾桑鼻孔下那两大撇胡子动了动,不知该用何种表情。
……
……
夜晚的难民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这个时候最多的声音,是帐篷外的篝火不时爆出清脆的爆响。
不安的情绪蔓延在难民营里,白天发生的一切人们都历历在目,那血腥的味道还在脑海里回荡。
熟悉的人突然暴起杀死了身边的人,等好不容易找到圣锁链骑士团,原以为能有所庇佑。但已经杀得分不清谁才是邪教徒的骑士团已经把所有人都看成了敌人,随着无情的刀斧落下,吓得人们只能逃跑,躲避身边的每一个人。
最终屠杀结束了,疯狂的邪教徒没有一个活着。连着死去的难民,全部被扔到了那些常扔尸体的洞穴山崖里。
但是现在人人自危,都害怕着身边的人突然像白天一样突然发疯杀死自己,担心自己是否能活到明天……
所有人眼中的他人只要稍有异动,身体条件都会反射的想要逃跑,稍微有人靠近自己,内心第一反应是不是要准备暴起杀人,有人多看一眼自己是否把自己当成邪教徒而准备告发自己……
这个时候,一种可怕的思想出现在了人们脑海里,只要杀了其他人,能活下来的就是自己。
拿起砍树的斧头,捡起生锈的菜刀,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望着他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盯着他人,如同白天那赤红一般……
惨叫声,再一次撕裂了难民营的平静。
“真是可怕……”
拉上帐篷门帘,回到帐篷的露加叹息一声,对所有人说道:“刚才我看见很多人被异端审问抓走,看来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莲娜还有那个婆婆的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到其他人身上也说不准,并且如果被人发现莲娜的反常,不但莲娜,我们一样会被当做同党抓走……”
“哎……”再次叹息一声,露加无奈的双眼透过帐篷,仿佛看到了外面的情况,“继续待在这,更可怕的是还要防备身边的人。佩佩,富琪,露丝,做好准备,我们要离开这里。”
“现在吗露加姐?”三个少女担忧的互相望了望。“可是外面……还是在战争啊……”
“那也比在这里不明不白的死了的好。”露加宽慰着她们:“没问题,我留有一点食物,勉强够我们几个用一小段时间,我从一些客人那里听说有一些地方还没被库夏人入侵。”
“可是……”少女们不约而同的看了昏迷的莲娜一眼,“莲娜她……”
“哎……”露加伤脑筋的揉了揉头发,莲娜的确是个难题。无论几个少女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还是醒来后万一又是那个疯狂的状态……本着不会抛弃任何人都想法,但为了其他人的安全,露加也难免陷入了纠结中。
“如果是担心莲娜姐姐的问题,露加姐你们大家可以放心离开。”柯丽特出了声,“在这里照顾莲娜姐姐的话由我来就行了。”
“谢谢了小柯丽特,露加但我会想办法的。”露加摇摇头笑了笑,明显不愿把麻烦托付给别人,指了指抱着莲娜熟睡的卡斯嘉,笑着说:“而且你们不是还要照顾卡斯嘉吗?”
“如果是因为这样大可不必担心,万一发生像今天早上的事,zero姐姐可是很厉害的。”柯丽特笑了笑,看起来她对于zero的战斗抱有很大的信心。
“嗯?”zero发现这个小家伙越来越好事了……或者说,越来越展露本性?她隐约记得第一次见面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现在居然替自己做主了,“别闹,无论是谁要死要活关我屁事。”
“嗯呵……”柯丽特静静的微笑着,不予反驳。
“呵呵,和你们在一起真是轻松呢,似乎什么事不用管……就像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番话下来露加凝重的表情反倒是轻松了不少,笑了笑对少女们说道:“看来还是等莲娜醒来再做决定吧,你们说呢?富琪?佩佩?露丝?”
“露加……”
“如果你们想离开海神之子,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充足的食物,给你们几匹马,那个金发的女孩你们不想带走我也会让修道院的人照顾她,唯一的要求只是把我放回去可以吗?以神的名义发誓我不会追究你们的任何责任。”
没等少女们回答露加,坐在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法尔纳塞直接先把自己所想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自从吃过那顿饭后法尔纳塞便乖了不少,就算黄昏的时候骑士团的人来搜查邪教徒余党也没主动的呼喊求救,看起来zero所说的饿一两顿是挺有效果的。而且看她饿得这么惨,所有人都不忍心在让大小姐回到麻袋里受罪了,zero也是嫌麻烦也没有拿绳子捆她。
见到所有人都楞楞的看着她,法尔纳塞立刻联想想到是自己的话打动了她们,连忙继续说道:“可以吗?你们既没有杀我,说明我还有用处,无论是讨要赎金还是其他的事我都能做到,一直不让我回去对你们都没有好处对吧,如果再找不到我明天骑士团也许会真的搜查到这里。”
听完法尔纳塞的话,那三个少女不禁偷偷瞄了瞄zero,她们真的被法尔纳塞开出的条件打动了,但碍于法尔纳塞是zero的俘虏,加上害怕法尔纳塞会反悔,她们只能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zero不知该如何才好。
但在场无论是谁都看得出少女们的意思,zero也注意到了少女们的目光,没做思考便用没事人的语气淡淡说道:“看我干什么?想带着她离开自己动手,别烦我。”
“不不,没有这回事。”少女们慌慌张张的摇头否认。
“干!为什么我说真话总是没人信?”zero忽然察觉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口了,她不禁挑眉,撇嘴道:“我就这么不让人相信吗?
“哼……”看到zero这个样子让法尔纳塞有些好笑,遭受这么多苦难终于有点让她开心的东西了。
“啊,算了算了麻烦死了……”zero烦躁的念念碎,瞥了瞥法尔纳塞一脸不爽的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真是给自己添了一件麻烦事我是笨蛋吗……”
“诶???”
“我?可以走了?”
连同法尔纳塞,帐篷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zero,开始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的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烦我,要不然杀了你。”zero示意大小姐可以滚蛋了。
“我真的可以走了吗?”法尔纳塞反复在问,瞪大的眼睛一点都不干相信眼前的事实。
“闭嘴,你是不是信神信傻了只会说这一句?再不滚永远别走了。”
目送法尔纳塞离开,少女们傻呆呆的看着zero,大脑已经跟不上她的思维节奏了。
“呵……呵呵……”不知为何露加突然捂着嘴笑起来,似乎看到非常让人开心的事。
“笑什么?”zero歪了歪头,不理解。
“不,zero小姐真的很有意思啊……”
“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乱来啊……”柯丽特又习惯性的叹了一句。
……
……
法尔纳塞失魂落魄的走在难民营中,她的大脑仍然处于懵逼的状态。事情的发展太让人惊讶和脱线,她已经搞不懂到底那个魔女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没有信仰,没有同情心,没有慈悲心,就连正常人的基本观念都没有。自己许诺给那些娼.妓和她的食物和马匹她都选择了不要,就这样随便的把自己放走,就像那天随便的把她抓走一样。和她们帐篷里的那个疯子相比,这个魔女才是最疯的吧……她想。
仍想着这些的法尔纳塞没注意黑暗中的一双双眼睛。那些篝火照亮不了的位置,饥渴的双目紧紧盯着她,嘴里露出的黄牙流着口水,手死死握着沾血的凶器,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兽欲。
法尔纳塞并没有发现在已经陷入不安和恐慌中的难民营是多么的危险。面对明天的绝望,即便不是染上了赤眼还是让某些人发了疯,开始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内心的野兽。
并且,现在的法尔纳塞不是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圣锁链骑士团团长。脱去铠甲失去武器,此刻披着凌乱的短发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刚被欺辱过的少女,加上她本身不错的容貌,犹如在饥饿的野兽面前递上一块鲜肉。
然后,在这群野兽即将扑倒她身上时,冰冷的银光刺穿了他们的心脏,利刃划过他们的脖子,一直紧闭的双眼无情的睁开,收割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就在法尔纳塞刚刚走出了难民营,朝着海神之子修道院前进的时候,一个眯着眼睛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摸着头,满分抱歉的朝法尔纳塞走了过来,然后,迎接男人的是……
啪!
一个巴掌狠狠扇在男人脸上,被血溅到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为什么现在才来!”法尔纳塞捏着拳头,颤抖着问。
被这么重一巴掌打到并未让男人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反而抱怨似的拉了拉身上浸血的衣服,用着轻佻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法尔纳塞大人,白天我们正忙着捕杀邪教徒呢,你看我身上的血迹到现在都还没干呢……”
如同狐狸一样的狡猾,男人并不会告诉她在这几天他一个人几乎走遍了这里的每一处土地,数万人的难民营也被他一个一个找了个遍。就算今夜她没有回来,男人也会想方设法的把她带出来。
咬着牙,法尔纳塞回头看了眼仍然一片死寂的难民营,轻轻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回去,抓紧帮我弄两份食物,那些东西太难吃了。”
……
……
“对了!”
帐篷里,zero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脸疑惑的朝所有人问道:“那个……她不是是要给你们食物和马吗?怎么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要呢?”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