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那边的布置,柳无忧心中已经大致清楚,他现在心中的了然,就与当初自己的计划一样清晰,只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阻碍自己脚步的东西。
告别之前,自然要做完所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柳无忧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自己的妹妹柳纤橙,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其实所有人都被骗了。”
他轻声地说道,妹妹只是眨着自己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哥哥在说些什么。只是担忧的眼神,早已经攀上了妹妹的眼角,她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泪花,仿佛一切都已经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没有什么是能够永恒的,用一个谎言去追逐一个梦想,到头来,只有自己的痛苦还在流淌。”
柳无忧一边说着, 一边轻轻地抹过妹妹眼角的泪痕,用力地按了按妹妹的头,那扑朔的眼神眨动着,仿佛还在向柳无忧发出自己的疑问。
没有什么疑问,答案在反复之间,已经清晰到了极点。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现实永远都是现实。现在最要弄清楚的只有一件事情。
柳无忧想着,牵起了自己妹妹的手。
他已经知道苏溪为什么会突然进入到自己的梦境中,就像是一个无稽的故事,终于迎来了荒诞不羁的结尾。
柳无忧回过头,笑着跟妹妹说道。
妹妹摸不着头脑,只是下意识符合着,顺从这柳无忧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她走得很慢,仿佛每多走一步,自己的生命就会少掉一分。
“谁告诉我们,我们是柳梦潮创造出来的?”
柳无忧说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突然出声问道。他抬着头,看着天空无尽的苍穹,只觉得有人将自己的脸,藏在后面冷笑着。
“谁告诉我,我只有一年的生命?”
柳无忧继续说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他现在的心中只有一丝怅然,完全没有之前挣扎的痕迹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再拼命地挣扎,也只是无济于事的徒劳罢了。
“谁告诉我,妹妹不可以死?”
柳无忧这句话一说出口,柳纤橙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她惊恐地看着柳无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般。柳无忧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抚掉了柳纤橙挂在眼角的泪痕。
“但是谁又说,妹妹会永远地死去?”
死和生,站在天平的两端,各自等待着他们相应的砝码落下,然后敲响命运的锣鼓。
“有时候,更多的只是徒劳。”
柳无忧自言自语地说着,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却已经看到了视线尽头,有人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走来。
来人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的衣服。
“有时候,我们更加需要坦诚。”
他站在了柳无忧的面前,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微笑着说道。
“欢迎加入我们这些观测者,柳无忧。”
苏溪伸出了自己的手,在柳纤橙惊恐地注视着,柳无忧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来。
“倒不如说,是欢迎迷路的人,重新回到正路。”
柳无忧说得平平淡淡,却几乎让柳纤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应该是一直保护自己的哥哥,为什么现在却突然调转了枪口,和想要杀死自觉的前任轮回者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达成了共识?
又是什么时候,想要做这样的事情?
莫名其妙的想法,不断地在柳纤橙的脑海中弥漫,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终于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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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已经是第七个了,就算是再拙劣的演技,现在也应该已经走到尽头了。”
昏暗的观测站,位于南极。
南极企鹅,但是没有北极熊。这是非常常识的东西,就比如说这本书还要有十六章就完结了一样。
“说起来,为什么我们的戏,现在不继续演下去了?”
疑惑不解的前任代行者们,互相聚集在一堂,脸上都写着惊异的表情。
说起来,他的脸上的伤疤,便是那时候杀掉自己妹妹获得的,像是一块讨人厌的徽章,一直在默不作声地提醒着他,过去是多么的残忍,现在又是多么的无情。
不过就像是最先觉醒的人,会最先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样。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调查了将近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来,他已经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悲欢离合,又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百年里,究竟经历了多少的痛苦和愤怒,就像是忍耐总有到尽头的一天,也像太阳终会有升上天空的一天。
这一天,现在就要来了。
朝阳,还是第一次在南极的土地上升了起来,静悄悄,却又不发一言一语,他们只是静默地自顾自地走着,然后突然跳到所有人的面前,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各位,因为我现在见到了一个新朋友。”
荀清客缓缓地说道,让开了自己身后的道路,观测站的黑影中,一把天鹅绒长椅,立在了那里,整个观测站里面,突然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响。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原本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地方。
“人类总归是被感情操控的生物,虽然我以前一直对感情嗤之以鼻,不过现在我却非常享受,拥有感情的生活。”
来人缓缓地说着,手上端着的红茶悬在他的手上,稳稳地,没有任何的波动。
“说起来,很长时间没有再见到代行者了,我自己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现在为何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毕竟,杀掉妹妹这件事情,并不好受吧?”
他轻巧地说着,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如果以前知道他的人,看到他现在微笑的样子,绝对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的人,现在又出现了,而且过的如此开心。
“所谓的柳梦潮创造出了除草的工具这种事情,作为他的哥哥,我想他现在应该是没有心思解决这件事情的。”
白色的茶杯放在了椅子扶手上,来人站了起来,向着众人微微欠身。
“作为柳梦潮的哥哥,我向你们所有人保证,你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正确的!?
正确的!?!?
真的……真的是正确的!?
喜悦的笑容,惊喜的表情,一个接着一个地在这些前任代行者们脸上浮现了出来,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拼命地捶地,直到嘭嘭的声响响彻整个观测室。
多少年,他们已经等待了多少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好个风雨交加,多少个让自己痛哭流涕,多少个看着自己的后辈步入跟自己走进一样的道路的岁月……
现在,终于要全部过去了!?
喜悦的笑声,先是像小溪,静悄悄地汇聚着,终于,忍耐不住,开始汹涌澎湃地大叫了起来,一口气,全部撞在了一起,撞响了整个观测室!
“我们……是对的?”
荀清客难以抑制自己的心情,颤抖地站了起来,再次向来人询问道。
“我以楚智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你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一切,只不过是用仓鼠一般的大脑,构思出来的可笑骗局而已。”
楚智说着,第一个走到了荀清客的面前,然后缓缓说道。
“我没猜错,当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妹妹只有一年的生命,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让她活下去的方法,对吧?”
楚智轻轻地拍了拍荀清客的肩膀,这种动作,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
不过现在……
“我来做也挺好。”,楚智微笑着说道,“算是我无限生活之中的小小调剂。”
一个绵延了一百年的阴谋,诓骗了前后七位代行者的布局,此刻在这位智者楚智的眼中,只是他无限生活的小小调剂,这种事情讲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但是,但是……
现在这些代行者们,没有一个人会怀疑眼前这位楚智的话。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能力范围,就宛如仪器出场设定一样,每个人的智商上限,也只不过是柳梦潮的七分之一,仿佛把柳梦潮一个人分成了七份一样。
但是楚智,却是可以只手玩弄柳梦潮的男人。
这样的存在,怎么能不让他们放下心中的骄傲,认认真真地听一听,他究竟已经准备了哪些布局,做下了什么样的方法。
“这很简单,如果我是一个主神,想要追查到已经消亡的主神空间和传说中的代行者柳梦潮,我就需要一个道具,就是你们。”
楚智说着,伸手指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微笑着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是被养在蛊中的毒虫,他你们可以一个接着一个的自相残杀,在你们的脑海中,分别植入两个简单的概念就行。第一,观测站存在着能够让妹妹活下去的道具,第二,妹妹只能够活一年。所以从第一个代行出现开始,这场所谓的养蛊,就已经发生了。”
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冰冷,焦急地喘息声。
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所说的分毫不差,虽然早就知道传说中的代行者柳梦潮聪明绝顶,但是他的哥哥,那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居然能够达到这个境界……
“这不过是凡人的思维,你们不要看着我,做人要坦诚。蠢就是蠢,聪明就是聪明,看得懂就是看得懂,买得起就是买得起,不是吗?”
楚智一边说着,心中却突然很想吐槽自己的弟弟,那个和老婆们一起沉迷在氪金手游里的柳梦潮。
不过话说回来……
“现在全程智商在线的书已经不多了,像你们这种要被扫到垃圾堆里面的代行者,居然就连智商都倒退了。我不是在说你们都是辣鸡,我是说……不,你们就是辣鸡。”
楚智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有点怀念自己当年只身一个人,颠覆整个主神空间的时光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我会帮着你们,把这位新手等级的主神解决掉的。”
新手等级?!
新手等级的主神,欺骗了自己这七个智商绝顶的代行者?
有没有开玩笑!?
不可能吧?
“这种欲拒还迎的路子,我已经看腻了,”楚智一摊手,轻声说道,“事情很简单不是吗?为什么要创造出七个来,因为他要测试,那个已经封锁的空间到底有多强。为什么你们植入的记忆都一样,因为他蠢到想不到 第二个合理的点子来解释这一切。”
楚智迎着不可思议跌双眸,最后轻笑了起来。
楚智根本不在乎眼前代行者们的目瞪口呆,依旧笑着说道。
“现在,你们什么都不要问,跟上我的思路。最迟明天太阳落山,我们就能够解决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