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风清,虽已是冬日,但这片竹林却依旧葱绿如旧,丝毫不像其他的植物一样在冬日的来到下暂避锋芒,而是直面这刺骨的寒风,四季青翠,傲寒凌雪。
真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啊。
当然,在这种冬日里想必也少有人会带着这样的闲情雅致顶着刺骨的寒风出来看月亮就是了。
皎洁如盘的明月,突然出现了两个黑点,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一般,是那么的显眼。
明月之中,降下了两道人影。
其一者,身披霓裳羽衣,身着汉风之服,飘飘然若仙子一般,但那华美的容颜却冷若冰霜,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其二者,身着一套红蓝相间的奇怪护士服,洁白的长发在背后扎成了一道长尾,怀抱着一个正在沉睡的小小婴孩,洁白的布匹将孩童包裹其中,女人一只注视着怀中的孩童,眼中尽是不忍之意。
月亮的两位来客,降临在了地面,那位飘然若仙子的女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之意,就好像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一般。
她转过头去,用恭敬的态度对怀抱婴孩的女人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八意永琳转过头去,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轻启朱唇,但言语却冰冷如锋
“你,是在催我吗?”
汉服的仙女身形一软,仿佛遭受了什么沉重的压力一般,险些跪倒在地上,但她仍然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声音大声说道
八意永琳看着浑身颤抖的仙女,收回了自己的威压,缓缓抚摸着怀中的婴孩
遥望天空的皎月,她用听不清声音的话语自言自语道
“月夜见...”
一旁的仙女则更加不会有心思去听了,她很明白这个世界上有种死法就叫‘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一刻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封起来,以免因为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事而被抹杀掉。
她现在有够抱怨自己的不幸,倒霉催的被派遣到这污秽的地面放逐那位辉夜姬,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临走之时这位思兼命大人还提出了同行的要求!
这简直就是把脑袋放在老虎嘴里!
要知道作为三位公主的导师,这位因鼓动思兼命制作禁忌之药而被流放的辉夜姬和这位大人的私交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上面赦免了思兼命的罪责,但却流放了这位辉夜姬,为此感到不满的这位大人还闯过月读命的宫殿。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接受了辉夜姬的流放罪名,但从她敢和月都统治者翻脸的态度上看,就能知道她究竟有多么重视这位辉夜姬了。
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仙女,八意永琳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
“好了,你先回月都去吧,让我与辉夜在说说话。”
“这...”
仙女迟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启动了身上的羽衣升空而去!
但她却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在同温蹭中启动了羽衣自带的隐匿功能,注视着竹林中的八意永琳。
不是她想找死,而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要真让这位大人带着辉夜姬跑了,自己回去肯定要被依姬大人与丰姬大人撕成碎片!虽然思兼命如果想动手她也没办法就是了,但早点回去通风报信好歹能功过相抵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八意永琳的感知以内,也是,毕竟羽衣本就是这位智慧神的造物,她对其中任何的构造与功能都能说了如指掌!
一道微弱的小小思维,接触到了她
“永琳,不要...”
看着怀中仿佛一捏就能杀死的孩童,永琳的眼中尽是愧疚与懊悔。
自己,就不应该受辉夜的鼓动为其制作蓬莱药,自己没事,但她却遭到了极刑!
但是因为蓬莱山辉夜掌握的是永远与须臾之力,即使死亡也不过是瞬间便能转生,本就是不死的存在,蓬莱之药对其来说根本就是多余的东西。
无法杀死辉夜的月都,选择了将其放逐与污秽大地的罪罚,但纵使刑罚结束,回到月都的蓬莱山辉夜也绝不会有好下场,幽禁永远便是她的宿命。
“不要为我伤心,师匠,这是妾身种下的因,自然也要收获自己的果。”
辉夜轻笑着说道
“这不是很好吗?妾身也一直都想来地面看看,看看他们嘴中的污秽之地究竟是什么样的,总好过月都的一成不变吧。”
“那么师匠,把东西交给妾身吧...”
八意永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挣扎,但很快,她便将两粒如同光点般的东西塞入了婴孩的怀中。
“再见了,公主殿下。”
她有些不舍的,将幼小的辉夜姬放在了一颗竹子的竹心中,然后便升空离去。
......
清晨
一位伐竹的老翁身穿单薄的衣裳,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入了这片竹林之内
他必须要在深冬降临之前,砍下足够的竹子已经挖一些竹笋来换取粮食,以期和老伴度过着艰难的冬天...
或许不久,他和老婆子就要魂归黄泉去找儿子他们了吧...
“哈~~”
老翁对着自己那遍布沟壑的手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让手从僵硬的状态中解脱。
截断着翠竹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老翁愣了愣
为什么竹林里会有孩子哭泣的声音?
他望向了哭声的来源,正是被自己砍下的竹子
现在,竹取的物语正式开始了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