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最强烈的竟是之前一直惶恐不安的珊姆·罗杰斯这个年轻的白人女性,自幼在浓厚的宗教信仰家庭中长大的她不假思索地退后两步,尖叫着:“你这恶魔,休想诱惑我的灵魂!”
“哦?”
叶伏藏一声不悦的轻咦,顿时让在场者全都揪心起来,杰克博士连忙一把拉住自己的助手:“珊姆,冷静点,别说了。”
“杰克·拜龙博士?”叶伏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白人男子:“你的决定又是如何?”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我了解你们所有人的情况。你与乔丹两人的公司快要被并购了吧?”叶伏藏悠悠的话语勾动着这个在电影中对血兰花极度渴望甚至不惜暗害同伴的男人的野心:“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却被扫地出门,所有的研究毁于一旦,你甘心吗?”
“想想看,血兰花,延长寿命的不朽之花,将会带来多大的震撼?又能创造多少的利润?”
“百万富翁?唾手可得!千万富翁?不在话下!亿万富翁?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想那些往日鄙视你,压榨你,高高在上的所谓上位者,全都得围绕在你身边巴结讨好,就为了从你手上取得一颗小小的,能让他们重新焕发青春的药丸……”
紧紧攥住的拳头上青筋毕露,杰克的呼吸变得粗浊无比,平心而论,这头怪蛇的说服言辞并不算多么出众,但却萦萦绕绕缥缥缈渺,仿佛有股直戳人心的奇异魔力,恍惚间杰克的灵魂仿佛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公司倒闭负债累累的颓废失败者,一半却是意气风发周旋于各种豪华宴会的成功人士,犹如坠入了冰火之境。
“喂喂,杰克老兄,你不是真想……”眼看杰克有心动的迹象,队伍里的队医本焦急地轻声劝阻,话说未完却被股巨力猛地击中胸口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十多米外的门口,胸前衣襟一片鲜红,口中呕血不断。
“本!!!”
倏然众人眼前一暗,黑蛇腾身而起,两只翼翅展开遮蔽住了大半个屋顶,投下一片不详的阴影,四周空气中充满了让人窒息的肃杀煞气。
“嘶——,似乎是我的态度太温和了,以至于你们产生了某种错觉?”
在来自超凡生物的威势蔓延前,这群凡人的灵魂本能地颤抖着,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商议,而是简简单单的选择。”两点猩红眼眸仿佛地狱焰火般莹莹燃烧,使人不寒而栗,阴测测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的风息:“生存,还是死亡?”
“作出决定吧!”
似乎为了衬托叶伏藏话语的力度,木屋中又钻入了数条巨蟒,盘踞围绕在周围冷酷地注视着强森等人。
之前叶伏藏说他们幸运并非无因,本来他的打算确实是准备让这群家伙全都葬身雨林来隔断外界对血兰花的窥伺,但就在他们到来前的一天,叶伏藏的研究有了突破。
由于征服了整片雨林里的土著部落,叶伏藏有了充足的实验材料来验证与修正,终于将当初在查卡刹身上实验过的“蛇人血清”完善成功了——这可不是将人变成蛇的药剂,那种东西叶伏藏做不出来,至少是在这个物质世界里做不出来,而且也没必要做。
他很清楚,人类的统治地位稳如泰山,哪怕这些蟒蛇变异到了极致,在这个物质为主的地球上也不可能抗拒人类军队的钢铁洪流。就算占据了整个婆罗洲又如何?真到了大动干戈的地步,几枚导弹就足以让九成九的蟒蛇化成火海中焦炭。
丛林里的这些蟒蛇无论变异程度如何,却都是朝着更加凶猛而庞大的方向改变,在自然规则下看似是战斗力提高许多,但在人类主宰的世界里,生存能力反而由于越发显眼而变得极度下降。
本来叶伏藏是想在雨林中种个几十年的田,然后将打入人类的计划慢慢实施,但借着血兰花的神效,他竟然只进行了少数人体实验后就惊喜地有了成果。于是叶伏藏临时改变了将考察队葬身雨林的打算,准备将他们作为伸入人类文明社会的第一只手,西方医药公司高层与优秀科研人员的身份在帕兰省可不多见。
只不过这终究是仓促中赶制出来的初成品,药剂有不小的失败概率,而且成功率与被注射者的主观意志有关,因此叶伏藏才不厌其烦地耐心说服电影主角一行人。
如果能将考察队掌握在手心,那么,让血兰花现世也无妨,反正无论是通过研究后成功地提取合成出血兰花中的微量物质,还是在外界大量养殖出血兰花,都能打消人类投向偏僻危险雨林中的目光。相反,借着这群第一手持有血兰花的杰克等人,叶伏藏还能从这个过程中攫取到大量的利益。
“这个世界运转的是机械精密的物质规则,血兰花虽然功效神奇,在本质上仍然只是种珍稀的植物,并非某些仙侠世界中不可再生或移动的天材地宝。”
叶伏藏盘起身躯耐心地等待着,心中绸缪:“何况血兰花的效力强大,但真要完美地运用到使人延寿的领域还有不少难题,尤其是对于新陈代谢相对蛇类激烈得多的人类,如何避免细胞尤其是癌细胞劣化变异可不是项容易突破的难关。”
黑蛇咧开嘴,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诡秘笑意:“不过,如果研制出的药品中有一点古蛇气息为引的话,那么倒是能很大概率上避免了细胞的不良异变,充分地发挥血兰花促进细胞进化的药力,当然,那只能是趋向于古蛇一脉的方向。”
以数年一次的短暂蜕皮为代价换来延长数十年的寿命,想必大多数人类是不会介意的。
……
杰克·拜龙朦胧地睁开眼睛,感觉身体状态前所未有地舒适。
但眼下,杰克·拜龙体内涌动着澎湃的精力,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时的自己,不,是比那更健康,更强健的状态。
只是杰克不知道,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显现而出的是有几分狭长如蛇般的竖眸,只是旋即恢复了原状;而他的腋下等隐秘部位,也多了几片细小的难以发觉的雏嫩鳞片,隐藏在皮下组织之中。
经过了多番调整,叶伏藏延长了药剂发挥的时间,削弱了药剂的效果,不仅解决了原本短时间内过于激烈的突变导致组织崩溃的问题,也让这种被药剂转化的“蛇人”特征趋于隐形。
这是什么?
杰克厌恶地撕下身上一层薄薄的死皮般的束缚,站了起来,突然听见悦耳的声音:“你醒了。”
“主人!”
……
考察队带着血兰花离开了,成员只剩下出发时的一半,不过,在热带雨林里冒险总是有点风险的不是吗,为了科学献身而已。
由于特意削弱了药剂的效果,考察队众人身上的些许蛇类特征并不足以让叶伏藏像是控制变异蟒蛇一样对他们如臂使指,不过,加上他们进行蜕变时的特意烙印的灵魂暗示之后,基本就能将这群人的忠心度锁定到95以上,那样就足够了。
一子闲棋落下,叶伏藏再次将注意转移放到了婆罗洲内,这里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大本营。
来去匆匆的考察队并未给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任何影响,雨季过后,河流恢复了通行,港口与城市再次忙碌起来,焕发着吵闹、粗鲁、乌烟瘴气却生机勃勃的繁荣。
只是暗地里,终究有些不同了。
比如,船员们偶然在两岸丛林中看见巨型蟒蛇的消息多了起来;
比如,在水手们之间,丛林深处有一处盘踞着众多蟒蛇的蛇谷的传闻逐渐扩散开来;
比如,某个神秘的拜蛇教会在婆罗洲慢慢风行起来,甚至据闻不少官员富翁都加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