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s-255是什么东西,其实陆佳茗和顾森都是有所了解的,发问只是在确认对方的知识储备里包不包含而已。
潜入式作战的霰弹枪,在游戏里有过亮相,大弹容小体积和不俗的威力使得它一度成为特工的宠儿——虽然并没有量产。
也正是因为它没有量产,才需要解锁以后才能从饮料机上购买:存在时间60分钟,配弹200发,售价70积分。
顾森一开始没把这个卡片解锁当成多重要的奖励,但是陆佳茗却直接了当地告诉顾森,MTs-255的解锁价值远远大于10000积分。
“我跟你说,且不论MTs-255本身的战略价值和这个70积分的物美价廉的标价,任何一个解锁的卡片武器都是非常宝贵的,仅次于称号。首先它必定不是量产的,拥有的人非常少,往往在对决中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因为越是高手越是对常见的武器熟悉;其次呢,这些武器往往效果惊人,但是生产困难之类的原因才没能实现量产,但是Hunter的饮料机武器是玄学产物,没有这个局限,所以每一把都是按照原型体来出产,你也知道设计师在做原型体的时候那他妈可真是不计成本优先性能居多,所以性价比绝壁超值。”
陆佳茗兴奋地长篇大论,让顾森也确确实实明白了这种任务才会有的解锁卡片的价值,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解:“但是一万积分怎么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对你这种新人来说是不小,但是还是不够看,”陆佳茗的语气里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要这么小家子气,你要知道后面兑换的重火力不少都是几百几百的,而且随着你的战斗经验越来越老练,以后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战斗时间和破坏都会变大,所消耗的点数和获得也都会变大。一万积分也就是洒洒水小富一笔而已,这个区域战斗力顶尖的人估计都有几万分的存货,而榜单上积分前100的那些大手,积分少说十万起好么!”
顾森似乎从来没有接触到这些层面,十万积分的名头多少让他有点震撼。
“那样战斗起来连路人都能随便杀了……”
“随便你麻批,”陆佳茗横眉骂道,“永远别打普通人主意,能避免就避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到底可能值多少分,就算是普通人,最近打交道的人比较多啊成为某个活动的主要参与者一份子都会让他的积分飙升,特么一次扣你快一万点,赚一万积分叫小富但是亏就算是血亏了!”
经历了一场特殊任务的角逐,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其中顾森更是左腿几乎废了。此时日正当午,两个人走在夏日炎炎的大街上,步行前往附近的医院。
枪伤、刀伤之类的创伤在战斗结束后依旧会存在,但是在常人眼里会变成其他原因造成的伤害,弹片什么的会消失,除省去一些繁琐的步骤之外,去医院治疗也不会惹来麻烦。
医院的走廊上,陆佳茗和顾森坐在长椅上,拿着病例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叫号。
顾森淡定地捂着腿上的伤,一边抖着另一条腿一边戳着手机的样子让其他等待叫号的人不禁对这个少年投出钦佩而好奇地目光。
他身边的陆佳茗也对顾森不禁感到佩服,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挂个普通号我就想问了,你丫不疼啊。”
“疼死了,”顾森面带微笑语气不变地回答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那你一路也不喊也不叫……”
顾森的笑容有些扭曲,声音颤抖着答道:“我当时就是想逞个强,没想到你真的没有注意到。”
“俗称装逼失败对吧。”陆佳茗本来有些关切的神情被似乎是很想笑的表情取代。
顾森闭上双眼,沉痛地点了点头。
“你搁我这装个啥啊,”陆佳茗看见顾森这样还是没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你图个啥?”
“没,”顾森往椅子背上一靠,顺势一瘫,“当时也没多想,给你讲解战术的时候忍了忍,后来就没机会喊疼了。”
陆佳茗稍微探过身去,抬了抬顾森捂着伤口的胳膊,第一次看到了顾森伤口的全貌,不禁有些赞叹:“嚯,这种枪伤就算是我也遭不住的,你为了装逼还真是能忍。”
“倒是不影响行动啦……也不是特别中的伤。”
“这个我知道,”陆佳茗摊手,“比这更重的伤势我也有过的。”
顾森看了一眼陆佳茗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作为一个新人他在过去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受过很多伤,这次伤的也格外严重,这些带来伤痛的战斗教会了他,也给他生存至今的机会。所以他很清楚,比他强那么多的陆佳茗成为Hunter的时间和参加的战斗自然是远超过他的,那么受过的伤痛自然也是远远超过他的。
这个杀神究竟有多强,她又是经历了多少才变得这么强的。想到此节顾森除了对她有些防备之外,也总是莫名地觉得心头一紧。
陆佳茗也不过十七八岁啊……
或许就是如此,顾森才会下意识地选择逞强,以他的性格是很少如此的。
“啪。”
陆佳茗在顾森的耳畔拍一下手掌,碍于是医院没有拍的太响,但还是把顾森惊了一下。
“有点疏于防范了,”顾森抬头,看着陆佳茗有点不满地说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顾森同学,好歹拿出你上课看闲书的水准来。”
“医院啦……”顾森因为刚才地思考,有些心虚,只得无力地吐槽道。
“医院最危险了好么,这里可是Hunter高产地。”
“你就坐在我旁边啊……”顾森继续瘫痪着说道。
“Hunter要提防所有人啦,我们只是坐了一段时间的同桌,不是么,”陆佳茗说道,“我可是完全有能力把你轻而易举弄死所以才看起来没有防备,而且只是看起来而已啊。”
“你都完全有能力轻而易举弄死我了我还防备个毛啊!”顾森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坐正了一点,稍微提了提音量。
“是态度问题啦!你这样完全不设防简直不像是Hunter啊!”陆佳茗把顾森的声音压了回去,“你为什么完全不防备呢,真搞不懂。”
顾森听到这句话,却是转头看向陆佳茗,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突然一字一句地问道:“是啊,为什么呢?真搞不懂。”
“你什么意思……”
陆佳茗话说了一半,声音越来越小,她虽然没有顾森那么多花花肠子,但是也不是笨蛋,马上就明白了顾森的意思。
然后陆佳茗就陷入了沉默,低头沉思一会以后,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顾森也丝毫没有退缩,两个人就并排坐着盯着彼此的眼睛,对峙着。
此时虽然双方都是一步不让的样子,但是顾森是有点后悔的,这件事的时机还不到,他却是有些急了。
因为现在的局面,仍旧是陆佳茗有能力分分钟干死他。虽然这个局面可能是不论现在将来,他和陆佳茗共同出现时唯一可能出现的局面。
究竟还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太糟了。
“006号,顾森。”
这时候医生恰到好处地叫号,缓解了二人的尴尬。
陆佳茗将顾森拉起来,扶着他走近诊室。
“下次可不要问这种问题啊……我会杀了你的。”陆佳茗在顾森的耳畔小声嘟囔着。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是不知为何顾森却觉得比刚才安心了很多。
“抱歉,”他也低声回应道,“毕竟是hunter啊。”
陆佳茗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在诊室的门口,轻轻地拍了一下顾森,自己又转身坐回了走廊的长椅上。
看着顾森走近诊室门的身影,她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片刻之后,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真是的,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学校里,拄着拐的顾森从老师的办公室里缓缓地挪了出来。
“搞定了?”门口的陆佳茗问道。
“嗯,”顾森点了点头,“搞到了三天的假期。”
虽然因为修正过,看不出来是枪伤,但是伤口和病例依旧是实打实的,顾森就借这个机会请假修养一下,顺便做做相关的训练之类的。
“我都没怎么受伤,这几天我就继续上课了,有事就联系我吧。”陆佳茗耸耸肩说道。
虽然她刚出来的时候全身是血,但是那一身的血几乎没有她自己的。这让顾森有点汗颜,毕竟陆佳茗可是真的一个人扛了一层,还几乎毫发无损。
“也不会有啥事了,这几天回家看点书,然后练习一下你教我的几种小技巧。”顾森说道。
之前陆佳茗有在各种空余时间给他讲一些关于格斗和射击的小技巧,这次实战之中顾森临时用出来一部分,感觉的确是效果拔群,尝到甜头的他自然对那些教授更加重视了。
“时刻警惕才是要放在第一位的技巧,”陆佳茗叹了口气,“还是你是个新手啊,一个区域最拔尖的那批Hunter基本上都是互相知道的,因为他们活得久了,总会有交手的。所以榜单上前100那些个,其实每个人也都知道至少十来个人长啥样。越是高端的Hunter之间的对决越难一次两次出结果,要么一击必杀,一有劣势一边想跑很难追的。不然你以为我为啥会有个玩反器材狙的老冤家啊。”
陆佳茗之前已经提到过不少次可能会有个玩狙的姑娘追踪她来这边了,让顾森小心任何特别漂亮还背着类似于吉他盒子之类的东西的大龄女青年。
“可是我这很明显不是最顶尖的那批啊,而且你不也是刚来我们这片么?”顾森问道。
“可我们刚办了个特殊任务,这个区域称得上高手的人,这次任务也干掉不少了,”陆佳茗说道,“虽然把来的人全灭了,而且也做了伪装工作,但是还是被注意到了,从此你就跟默默无闻的生活无缘了啊。”
“这样啊……”顾森若有所思。
陆佳茗再次以老司机的目光看了顾森一言,语重心长地说道:“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以后你就渐渐地会发现你要遇到一些‘熟人’了,这是hunter的一种必然啊。”
“你以前是你们区域最顶尖的那批吗?”顾森突然问道。
“废话,”陆佳茗不假思索地说道,“你还看不出来老娘有多强么?”
“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很虚我们区的人咯?”顾森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区域并没有什么前100的强者,而就他的评估来看,陆佳茗即使在各个区域的一流强者之中,也应该是比较强的那种。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这个区域平均水平并不咋地,我有幸去过俄罗斯的区还有美国德州的两个区,那里平均水准就是其他区域的高手起,100强在那里才有话语权。”
“我可以理解……”
两个人边走边说,已经到了楼下。
“嘛,老娘回去上课了。”陆佳茗挥手和顾森告别。
“感情你还回去啊,你下来就是为了送送我啊,”顾森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这都快四点了就剩一节课了,我还以为你要直接翘了。”
“那哪行啊,我可是好学生来着。”陆佳茗摆摆手。
“真不知道早上是谁可劲儿拉着我翘课。”顾森吐槽道。
“别提了,翘课摊上特殊任务,赚是赚了,一点也没歇着,真TMD……”陆佳茗叹气说道。
“反正马上就暑假了,你忍忍也不会怎么地。”顾森说道。
“也是,那好吧,”陆佳茗回应道,转身又向楼里走去,“那明天见啊。”
“嗯,明天见。”顾森也对着陆佳茗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向校门方向开始移动。
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明天请假在家,见个鬼啊……她是口误吧,一定是口误吧?”
尽管这么说,顾森心里仍旧充斥着非常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