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天,你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八云紫会失去控制,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是杀掉我的方法。”
“失去控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八云紫冲击性的发言让霖之助绷紧了脸,他的脑中一片混乱,甚至认为眼前的她欺骗自己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在那个世界的我,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出过让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吧?”
“那只是……”
“没错,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八云紫,并不是什么妖怪。”
指着自己的眉心,八云紫再次抛出了让半妖瞠目结舌的话语。
霖之助已经失去了反驳的力气,他在心中不停劝告自己质疑对方的发言,可就在下一刻,与紫相遇不久时的那次谈话,便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人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才不是什么妖怪呢。”
“真是不知道她说的哪句才是是真话啊。”
努力咽下混乱的情绪,霖之助摇了摇头。
“是呢,也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愚蠢…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边的八云紫现在应该已经陷入长时间的沉眠状态对吧?”
“…………啊。”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八云紫到底是凭借什么得出这样的推论,但半妖还是再次深刻的认识到自己胜不过她这一事实。
“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可能荻乃也是因为这个才将你带到我这边来的吧?那种反复发作的嗜睡症,是她的意识逐渐失去主导权的征兆。若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快她就会失去本我,依照本能,让世界归于混沌。”
“……本能?”
“没错,八云紫是能够吞噬世界的怪物,而整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知道如何消灭自己,那就是……”
“谢谢你的好意!”
抢在八云紫说出那个残酷的提案之前,半妖发言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我并不想知道你想说的办法,世界会变得怎样与我无关,不管后果会变得多么严重,要用紫的生命交换的东西,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点头认可的。”
“真过分呢,难得我还下定了决心的,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想出办法来的。”
虽然心中毫无头绪,但霖之助只能如此回答。
“是呢,霖之助总是这么爱逞强,但是,还是祝你好运……”
一瞬间,霖之助和荻乃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隙间之中。
“紫大人?”荻乃疑惑地抬起了头。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哦,你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活下去吧,小式神。”
紫的笑容,终于恢复了本有的样子。
“其他活着的家伙,我会把他们送去别的世界……那么,永别了,要照顾好我喔,霖之助。”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和声音一起消失在隙间的深处。
“……霖之助。”
荻乃愣了一下,才将目光移到半妖的身上。
“你也听到她说的话了吧?”
如果八云紫之前所言属实,那么这个世界的八云紫,只怕也已经濒临极限。
在这个世界迎来终焉之前,她能做的已经不多。
让荻乃离开这个世界,是最合理的选择。
“走吧,我们回到紫的身边去。”
推了推眼镜,霖之助的语气坚定果决。
“是!”
--------------------------
境界线之上,八云居之内。
八云紫躺在摇椅上,呼吸平稳,不似有恙。
可在她身边来回踱步的霖之助,却显得有些焦头烂额。
在返回幻想乡之后,他翻查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也抛头去尾的询问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妖怪,可都没有找到唤醒八云紫的方法。
“不……还有一个办法。”
不知怎的,半妖的脸上突然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他走到紫的身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赶快醒过来,骂我是个笨蛋吧……”
脸上挂着微笑,半妖并指划破手腕,将流动着黄金之血的伤口凑到了紫的嘴边。
可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大结界出问题了?”
能让隔绝两界的境界线上出现如此强烈的波动,原因自然只有一个。
而正当半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霖之助的替身突然不受控制的走到他的面前,紧接着,替身突然发出强光,变成了一个耀眼的人形。
眼前的替身那副奇特的样子极像月夜见初次出现时的状态,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一切已经褪去了颜色,如果十六夜咲夜在这里的话,应该会发现这和她暂停时间后的世界一模一样。
“你好像很困扰呢。”人形吐出了声音。
“你是谁?”
半妖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结合之前的反应来看,眼前的人形应该就是引发大结界波动的罪魁祸首,而他引发的异象,也证明了他绝不是泛泛之辈。
“是呢,要先做自我介绍才对。”
人形退后数步,才向半妖继续说道:“我……是负责管理生命螺旋的存在、所有生物的缔造者,也可以算是你的父亲吧?哈哈哈哈……”
“这幅样子……你是神明吗?”
霖之助并未将他的妄言放在心中,而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了问题。
“嘛,只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民罢了……啊,反正也暂停了时间,我就全部告诉你吧。”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眼前自称是半妖的父亲的存在,开始讲述他的奇妙经历。
他是名为黄金一族的高等存在,在初次降临到这个世界之时,他和同族便自发的对这个一片荒芜的世界进行了改造。
但和那些构造死物的同类不同,在职责履行完毕之后,他想要看看用自己体内的一部分所构成的生物,会成长为怎样的存在。
所以,他选择了独自留在这个世界当中。
“但是,用我的血液创造生命也是相当消耗体力的,所以我经常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世界上的物种总是在一段时间后爆发性的增长,究其缘由,正是因为眼前的奇特存在陷入了阶段性的休眠状态。
其他履行完了各自工作的黄金一族前往了宇宙,而掌管生命与进化的他,自然会感到孤独。
“所以,我就开始创造,那些脱离普通生命范畴的、能够陪伴自己的孩子。”
他选择每个时代最强大的物种作为蓝本,给予自己的子女最强大的生命之力。
可是巨大的力量往往也会带来可怕的灾祸。
他的子女不仅没有按照他的设想,成为物种的“守护者”,反而变成了其他生命的“收割者”。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考虑不周,明明只是想在醒来之时看到自己的孩子,可那过分的力量,却给他们本身带来了灭亡,所以……”
因此,在第五次醒来之后,他以当时最强盛的人类为蓝本创造出了霖之助,却封印了他体内的力量,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与自己的儿子重逢。
“啊,真是难得,没想到这次醒来之后,真的能看到你……不过,你刚刚似乎准备用自己的力量唤醒她对吧?”
“是的,您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对方所述皆是真实的话,那么很可能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啊,这个嘛,世界的轮回和复生是无法颠覆的宏伟之理所规定的……在永劫之刻来临之时,一切概念都将失去其本质,回到不存在境界的状态——原初之中……理论上来说,我是不能够干涉这个规则的。”
“拜托您了,不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承担,只要能让紫恢复原来的样子……”
霖之助深深低下头去,他的心中早已做好了觉悟。
修改世界的规则对眼前的存在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他做了个敲头的动作,便继续说道:“嗯,那么接着说正事……如果想要打破世界设定好的循环,那么就需要两种力量……第一个是界定之力,而另一个则是观测之力,这是划分宇宙,构成概念的不可或缺的两种力量。”
“您请说。”
“嗯,一是继承我的工作,成为真正的‘神’,以此构造出名为八云紫的生命体,将她的意志移入其中,不过那样的话,她会失去控制境界的力量,而你则需要和我一起陷入沉睡。”
“第二个,就是将你的大部分力量构造成为观测之力,融入她的体内,那样的话,她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而你,只能化作渺小的妖物。”
特意在渺小二字上加重了读音,神明停顿了一下,接着便摊开了双手。
“那么,选择吧。”
“我选第二个,因为,早就和她约定过了……所以,对不起,我必须留在她的身边。”
“嘛嘛,没关系,反正今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那么,我就开始了。”
金色的人形的手指在空中一划,霖之助便感到体内的力量急速收缩,自身体上分离而出,落入了神明的掌中。
紧接着,神明指尖滴下的金色鲜血便落入那闪耀金光的力量之中。
“观测之力,制作完成,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将力量送入八云紫的身体之中,神明的动作便开始变得迟缓了许多。
可能对于他来说,要将紫体内的境界之力与观测之力融合在一起,也要花费不少力气。
眼前的一起早已超出了半妖的理解范畴,他仔细观察着紫的睡颜,不知不觉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嗯,行了。”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半妖回过神来,在他靠近八云紫的同时,神明向他挥了挥手。
“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空我们再聊。”
“真是感激不尽……”
“不用不用……”
半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神明的身上,知晓这一点的对方也不在意,他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缠绕在替身周围的金光也随之消失。
而就在周围的世界重新染上颜色的同时,八云紫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