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大人突然感觉到一阵精神恍惚,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出现在一处不知名的咖啡厅的座位上了。
她仍有些迷茫地四处环视了一下,发现这里原本的店员和店长以及那两三个客人都已经昏迷过去了,此处仍保持清醒的就只有她和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位面带微笑的木克兰。
“呃,抱歉,吾现在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木克兰突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森大人摆手道歉。恍惚间,木克兰身上的气势突然改变了,更加的沉稳、不可捉摸,双手放在座椅两侧的把手上,脊背挺直,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严格按照传承了数万年的礼仪所调动,做出了最合适的表情。
那就是圣元家族,在还是一个家族的时候所定下的礼节,只有圣元家的人才能使用的礼节,经过了数代人的反复修正,已经接近完美,也就是——最符合王者的风范。
即使是一个乞丐,只要能学会这套礼节就会被人认为是上流社会!
这一点,坐在木克兰对面的森大人是这个位面上除了十花以外最先体会到的,直面着数万年文化底蕴的冲击,那种使人想要顶礼膜拜的错觉,突然让她感受到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正将他们分开,二人掉落了到两个不同的世界之中。
“你很焦躁啊。”
木克兰看着面前逐渐有些不自在的森大人,眼神漠视地说出“关心”的话语,不过那种语气只能是被关心的人越来越不安吧?
从这种“不近人情”的礼节之上,圣元帝国的政治和曾经的圣元家族是个什么样子,足以管中窥豹了。
“嗯,还、还好。”
做了几次深呼吸,尽力是自己不去看木克兰那越来越诡异、使人心中发虚的眼神后,森大人终于开口了。
“你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末了,还不忘记追加了一句。
“我是指除了‘休息’这个借口以外的。”
“只是休息,没有别的了。”
“真的吗?”
森大人显然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似的答案。
“就只是修养而已……坦白说,吾最近的精神确实越来越焦虑了,尤其是那种吾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要发生了……为了避免对帝国财产造成损失,吾才决定暂不返回,找个地方调理一下身心。”
木克兰说的好像确有其实,而且配合上他此时毫无遮掩的表情,这几句话总会给人一种信服力很高的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锥刻在石头上的字,永远不会篡改。
“那么为什么是我们?”
“欸?”
“为什么是我们这几个普通的高中生?据我所知道的,圣元帝国幅员辽阔,臣民也一定很多吧?犯不着和我们这几个孩子玩过家家。”
森大人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几乎快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木克兰沉思了一会儿,带着莫名的语气低声细语道。
“……为什么是你们……因为,你们和曾经的吾很像吧,执着地追求那些寻常人看起来很愚蠢的东西……而且除了这种偏远的地方,哪里有能自在地和吾一起玩过家家的人呀。”
木克兰身上原本所谓的“皇者风范”一去不复返,突然死气沉沉地颓废起来。看着木克兰可怜的样子,森大人居然感到了一丝丝于心不忍。
“呃,先不谈这个了……对了,木克兰。”
森大人轻咳了一声,将木克兰从“回想当年”的状态里唤醒,又抛出了一个憋在心中很久了的问题。
“木克兰,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木克兰抬起眼睑,看了一眼对面少女又重新变得坚定的神色,叹了口气。
“‘吾’,在圣元帝国,是曾经皇室的专属词。”
“欸!”
看着眼前少女眉宇间掩藏不住的惊讶,木克兰又淡淡地抛出了另一个让人感到……无语的秘闻。
“‘吾’这个字在圣元语和日语中有着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它不具有复数形式。简单地来说,就是在圣元的语言中不存在类似于‘吾辈’、‘吾等’之类的词,‘吾’就是只能是‘吾’。而所谓的意义就是,一旦有人使用‘吾’这个字,习惯了将事物分为‘你们’和‘我们’的人族,就会下意识地将自己与其他人视为不同的存在,没有了共同利益,也就没有了所谓的兄弟、朋友可言。”
木克兰费心地向森大人解释着圣元的语言文化。
“不过,‘欸’这个字是怎么成为皇室专用的吾就不知道了。”
听完这些后,森大人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了,似乎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突然摇身一变的木克兰。
“那么,你现在就是皇帝,还是太子什么的了?”
“不,皇制已经取消了。”
木克兰有些寂落地说,谈及过去传统的逝去,使他有些伤感。
“吾现在是大首领,除了吾还有九位首领。不过,寿命无尽所以永不退位,剩下的九位里有三位是吾的亲信,其余的六位只有两位勉强能说是在理政,所以这个大首领其实和皇帝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森大人仍能看出木克兰情绪不高。
但即使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安慰木克兰,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撞上大运的幸运儿罢了,最多就是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
不过过了一会,已经有了经验的木克兰就强打起精神,似乎是想要重新调动现场的气氛,顺带又说出一条令森大人感到无语的事。
至于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店员们……算了,没人管的。
“数万年前,神明入侵了吾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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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得开心吗?”
大约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虽然一直都是木克兰在说话,二人终于结束了谈话各自回家,而现在的木克兰正在房外站着,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白冥啊。”
木克兰回头督了一眼身后的白毛正太。
“放心,吾讲的都是从你编写的历史书里找到的。话说回来那本书编得真好,简直是以假乱真,若非亲身经历过,否则谁能想到里面几乎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您开心就好。”